士燮指了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黑煤。
“这一船煤,够你从合浦跑到夏口,再跑回来,中间不用停。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只要这火不灭,你就是江上的阎王爷。”
“去吧,上去试试脚感。”
士燮一脚踢在甘寧的屁股上。
“別给老子省煤,今天就让你撒个欢,把这合浦港的海水,给老子搅浑了!”
甘寧怪叫一声,也不走跳板,直接助跑几步,像只大鸟一样跃上了甲板。
“小的们!起锚!烧火!让这铁王八动起来!”
隨著甘寧的咆哮,“麒麟號”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隨后,巨大的明轮开始疯狂拍打水面,白浪翻滚如同煮沸的开水。
这艘没有帆的怪船,以一种蛮横且不讲道理的姿態,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速度之快,竟让旁边护航的快船都望尘莫及。
士燮站在岸边,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嘴角那一抹笑意渐渐敛去。
“文龙。”
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陈登摇著羽扇上前,看著那远去的黑烟,眼中满是敬畏:“主公。”
“这船的消息,封锁得住吗?”
“难。”
陈登实话实说,“如此大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江东的探子、曹操的细作,怕是今晚就会把消息传回去。”
“瞒不住就不瞒了。”
士燮转身,双手负后,向著停在路边的四轮马车走去。
“让他们看,让他们猜,让他们怕。”
“告诉苏怀,把交州铁船,日行千里,喷云吐雾,撞山山崩”的消息,给我散布出去。传得越玄乎越好,最好传成我有神鬼相助,撒豆成兵。”
“曹操八十万大军南下,靠的是势”。那我就先破了他的胆气!”
回到交趾,已是日暮西山。
镇南將军府內,却没有往日的寧静,反倒是后院演武场上传来一阵阵“砰、砰”的爆响,伴隨著刺鼻的硝烟味。
士燮刚跨进院门,就看见自家儿子士只正缩在墙根底下,双手捂著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在演武场中央,一袭红衣劲装的孙尚香,正单手举著一桿长管火统,对著五十步开外的靶子瞄准。
她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眼神专注而凌厉,哪有半点新妇的娇羞,活脱脱一尊女煞星。
——
“砰!
99
火光一闪,白烟腾起。
五十步外,那个披著两层铁甲的稻草人,胸口瞬间爆开一个大洞,木屑横飞。
“好!”
周围一圈“梟姬营”的女卫齐声喝彩。
孙尚香吹了吹枪口的余烟,柳眉一挑,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夫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夫君,这就是公公说的后坐力”?也不过如此嘛。也就是震得手有点麻,比拉两石弓轻鬆多了。”
士祗苦著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夫人神力,为夫佩服。只是————这动静实在太大了,若是嚇坏了邻里————”
“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