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瀰漫在整个房间里,混合著一种腐朽的气息。
刘琦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短短几个月,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公子,该喝药了。”
心腹侍女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刘琦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咳咳————贾先生,来了吗?”
屏风后,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交州“隱鳞”的主事贾和。
“公子,在下一直都在。”
贾和走到榻前,看著这位即將油尽灯枯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冷静。
“士將军————有话带给我?”刘琦喘息著问道。
“有。”
贾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刘琦枕边。
“我家主公说,公子乃汉室贵胄,这一生,不该只为了这小小江夏而活,更不该被这权谋爭斗耗尽了心血。”
“如今曹操大军压境,蔡瑁虎视眈眈,孙权在侧窥伺。公子这副身子骨,若是再强撑下去,恐怕————”
刘琦惨笑一声,眼中泛起泪光。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乃是先父基业,我若丟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先父?”
“公子错了。”
贾和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
“守住基业,未必非要自己在位。若是交给一个能守住、敢守住的人,那才是对先父最大的孝顺。”
“刘皇叔乃是公子同宗叔父,仁义布於四海。若是公子请皇叔代掌荆州,共抗曹贼,这不仅保全了基业,也保全了公子的名声。”
“而且————”
贾和压低了声音。
“我家主公说了,只要公子肯退这一步,交州愿送公子去合浦疗养。那里有最好的神医,有最暖和的气候。公子这病,在江夏是绝症,在交州————未必不能治。
,刘琦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
求生,是人的本能。
尤其是当绝望中出现一根稻草的时候。
“士將军————真的能救我?”
“我家主公,从不妄言。”
刘琦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份决然。
“好————你去请皇叔来。就说,我有要事,託付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