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回头,只见甘寧的舰队后方,密密麻麻全是掛著交州旗號的商船。
而那些商船的甲板上,並没有刀枪,而是堆满了————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桶桶散发著肉香的肉粥。
“交州施粥了,上船就有饭吃!”
商船上的伙计拿著铁皮喇叭,衝著岸上大喊。
“不用充军,不用屯田,到了交州,发房子,发种子,还发安家费。”
这一嗓子,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岸上的难民疯了。
一边是江东明晃晃的刀枪和“充军”的威胁,一边是交州热腾腾的肉粥和“安家费”
的许诺。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去交州,我们要去交州!”
难民们爭先恐后地跳进江里,向著交州的商船游去。
江东的士兵想要阻拦,却被甘寧的战船死死挡住。
“周都督,给个面子。”
甘寧站在船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么多张嘴,你们江东养得起吗?不如让我们交州替你们分担分担?”
周瑜看著这一幕,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后,他长嘆一声。
“让他们————走。”
他知道,这一局,江东又输了。
输在不够富,也输在不够“狠”。
士燮这是拿钱砸出了一条人心向背的大道。
建安十年底。
这一年,交州的人口迎来了一次爆炸式的增长。
据陈登统计,仅这一年,涌入交州的北方流民、工匠、士子,就超过了十万!
合浦港、交趾城、乃至刚刚开发的南中味县,到处都是操著北方口音的人群。
交趾城外,原本荒芜的龙编山脚下,如今已是一片繁忙的工地。
一座座崭新的砖瓦房拔地而起,规划得整整齐齐。
这是士燮特意划出来的“安置区”,被当地人戏称为“北方城”。
“排好队,都排好队。”
安置区门口,士祗嗓子都喊哑了。
“先去那边的大池子里洗澡,把身上的虱子跳蚤都给我洗乾净了,头髮也要剃短,这是交州的规矩,不洗澡不准吃饭。”
“洗完澡的,去那边领衣服,每人两套棉布衣裳,一双草鞋。”
“领完衣服的,去那边登记,识字的站左边,会手艺的站右边,有一把子力气的站中间。”
这一套流程,是士燮亲自定下的“防疫铁律”。
几十口大锅架在空地上,里面煮著醋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交州————规矩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