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城外,盐场。
这里是交州財政的另一条大动脉。不同於北方煮海为盐的烟燻火燎,这里的盐田採用的是从工巧坊流出的“晒盐法”。
巨大的浅池连绵成片,在阳光下泛著银光。工人们用长长的木耙,將析出的盐粒堆成一座座雪白的小山。
“主公,这一季的產盐量,比去年又多了两成。”
陈登陪在士燮身侧,看著那些白花花的盐山,眼中满是笑意。
“这哪里是盐,分明是白银。南中那边,雍闓传回消息,孟获为了这批海盐,把部落里积攒了三年的犀皮、象牙都搬空了,甚至还许诺给我们抓一千头野牛来换。”
士燮弯腰抓起一把粗盐,在指尖搓了搓。
“野牛好啊,驯化了就是耕牛,再不济也是肉乾。南中的生意要接著做,而且要越做越大。”
他拍掉手中的盐粒,目光投向北方。
“元龙,你知道这盐除了换钱,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吗?”
陈登摇著羽扇,沉吟道:“是控制。”
“不错。”
士燮点点头,神色淡然。
“人可以不吃肉,不读书,但不能不吃盐。只要南中、甚至荆南的百姓吃惯了我们这种便宜又乾净的雪花盐,他们就离不开交州了。”
“到时候,若是有人想封锁我们,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著,一名浑身湿透的信使,骑著快马衝进了盐场。
“报——!北境急报!刘皇叔已率部抵达苍梧与零陵交界之萌渚岭!”
士燮和陈登对视一眼。
“哦?苍梧境內早已肃清,道路畅通,看来玄德公行军神速啊。”
士燮饶有兴致地问道,“可有战事?”
“有!”
信使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光。
“苍梧境內因主公早年整治,安稳无事,皇叔大军一路畅通无阻,仅用数日便直插边境,令零陵太守刘度大惊失色。”
“刘度急遣其上將邢道荣,领兵三千出界试探,欲给皇叔一个下马威。结果————”
“结果怎么著?”陈登笑著追问。
“结果两军阵前,邢道荣挥著大斧叫囂。张飞將军单骑出阵,只一声暴喝,便嚇得那邢道荣战马受惊。隨后一矛拍下,连人带斧给拍进了泥地里!”
“皇叔並未杀人,反而將邢道荣放了回去,还附信一封给刘度,言同宗之谊,以此为界,互保平安”。”
“如今,邢道荣回去后大肆宣扬交州兵甲之利、猛將之勇。零陵、桂阳二郡太守已嚇破了胆,连夜遣使送来猪羊酒水劳军,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哈哈哈!”
士燮抚掌大笑。
“好!这钱花得值!这把刀,算是磨出刃了。”
“苍梧稳固,也就是给了刘备一个稳固的后方。他能迅速威慑荆南,这看门虎”的作用算是起到了。有他在那儿杵著,蔡瑁的手伸不进来,孙策也得掂量掂量。”
陈登也笑道。
“刘玄德虽是梟雄,但也得有爪牙。如今他有了主公给的利器,又有稳固的苍梧做依託,正如猛虎据山。这下子,咱们的北大门算是彻底焊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