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北地的巨变,必將引发连锁反应。
龙编山下的別庄,灯火一夜未熄。
翌日清晨,士燮的车驾,已悄然出了交趾城,向著那片隱於山林间的別庄驶去。
车轮碾过新修的驰道,平稳迅捷。
车內,士燮闭目养神,手指敲著膝盖。
士祗坐在对面,略显兴奋,又带著几分紧张。
“父亲,沮授、田丰皆河北名士,性情刚烈,若他们不肯为我所用————”
士祗终究年轻,忍不住说出担忧。
士燮眼未睁,淡淡道。
“祗儿,你要记住,真正的大才,如同良驹,非强力可驯服。需以草料清水——
待之,以广阔天地诱之。”
“他们刚离倾覆之巢,心中惊惶未定,又值壮年,岂会甘愿就此埋没山林?”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看到,交州这片天地,比之河北,更值得他们施展抱负。”
他睁开眼,自光深邃。
“更何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妥善安置其家眷,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礼遇,时日一长,金石为开。”
士祗若有所思。
车驾抵达龙编別庄。
此处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外围有精锐士卒偽装成庄户巡逻,內里却是一派田园静謐。
士壹早已在庄门等候,见到士燮,快步上前低声道。
“大哥,两位先生安置在东苑静养。沮授先生只是旅途劳顿,调养几日便好”
o
“田丰先生————忧思过甚,加之旧疾,情况稍复杂些,张先生正在诊治。”
士燮点头:“带我去看看。”
东苑內,草木葱蘢。
首先见到的是沮授。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带倦色,眼神却依旧锐利,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翻阅一本交州学宫刊印的《地理图志》。
见到士燮进来,他放下书卷,起身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败军之囚,蒙士使君收留,授,惭愧。”
“公与先生言重了。”
士燮上前一步,亲手托住他的手臂,语气诚恳。
“河北之事,燮远在岭南,亦感痛心。袁本初不能用先生之谋,非先生之过。先生大才,燮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幸甚。”
“此间虽简陋,然胜在清静,先生可安心在此调养,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士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