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干瘦的粮商声音发颤地问道。
他是靠著在交荆边境低买高卖、偶尔夹带些劣钱私盐发家的刘掌柜。
崔弘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赖恭那廝都被嚇得屁滚尿流地跟著回来了,还能有假?三千藤甲兵,已经入城了。”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千,还是藤甲兵。”
一个姓李的乡绅脸色发白。
“那可是能在安风津五百破数千的精锐,士燮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怕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名叫黄彪的豪强猛地一拍案几。
他是靠掌控境內部分俚人峒寨走私通道起家的,性子最是彪悍。
“咱们几家联手,在苍梧根深蒂固,他赵云一个外来將领,带著几千兵,难道还敢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只要我们齐心,明日一齐罢市,看他士燮的新钱发给谁用,到时候民生怨愤,看他如何收场。”
“黄兄所言极是。”
另一个与荆州蔡氏暗中往来密切的绸缎商周老板阴惻惻地接口。
“荆州那边也传了话,只要我们能让士燮的新政在苍梧推行不下去,日后必有厚报。”
“他士燮北结孙策,南拓海贸,如今还想把手伸进我们的钱袋子里?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崔弘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他崔家是苍梧本地传承数代的豪族,田亩、商铺、人脉盘根错节,远比在座其他人根基深厚。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士燮的手段。
文聘大军压境时,士燮能果断反击,大败荆州兵。
远在交趾,却能对苍梧的暗流涌动了如指掌————
这份心机和实力,绝非黄彪这等莽夫所能想像。
“诸位,”
崔弘缓缓开口,压下厅內的嘈杂。
“赵云率军前来,形势已然不同。硬抗,恐非上策。”
“崔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彪瞪眼道,“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任由他士燮宰割?”
“那些劣钱————我们谁家库房里没堆著一些?还有之前散播的消息,若是追究起来————”
崔弘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何尝不知自家也不乾净?
但眼下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我的意思是,需从长计议。”
“或许,我们可以表面上遵从,暗中再想办法拖延、抵制。或者,推出几个替罪羊————”
“晚了!”
周老板猛地打断他,摇头道。
“崔公,別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想下船?士燮会信吗?荆州那边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