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虽衣衫槛褸,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已少了当初落草时的惶恐麻木,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按照吩咐,排成长队,依次登船。
有孩童哭闹,立刻便有交州兵上前,不是呵斥,而是从怀中掏出块乾粮或是一枚在徐州境內买的飴糖轻声安抚。
有老人行动不便,便有军士或同乡青壮上前搀扶。
士燮在赵云陪同下,立於一处高坡,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府君仁心,这些流民若能安然抵达交州,不出数年,便是我交州扎根的又一基石。”赵云轻声道。
士燮微微嘆息。
“乱世飘萍,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交州地广人稀,正需此等生民之力,开垦荒地,充实边郡。子龙,你看他们,虽经磨难,眼中犹有生气。这便是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峻。
“只是,北地糜烂,非一日之寒。曹操、袁术、乃至刘表,皆非易与之辈。”
“我等此番北上,虽促成了刘吕联合,埋下了钉子,但也彻底走到了曹操的对立面。將来————必有一战。”
赵云目光锐利。
“云手中枪,隨时可为府君,为交州,荡平来犯之敌。”
士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
有些压力,他必须独自承担。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南面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著交州水师服饰,风尘僕僕。
正是留守合浦的士壹派来的信使。
“报——主公,合浦急报。”
信使滚鞍下马,將一封火漆密信高举过头。
“6
岭南叄號”、肆號”已提前半月完工下水,试航顺利!另,糜家北上的船队也已满载生铁、药材安然返回合浦港。”
“士壹太守命属下稟报,船队已在江东沿海接应点待命,隨时可接应主公南返。”
“好。”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接过密信迅速瀏览,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壹弟办事,果然得力,新船下水,物资到位,我归途无忧矣。”
他当即对赵云道。
“子龙,传令前队,加快登船速度。”
“告知流民,接应的大船已在江东等候,不日即可抵达交州。”
消息迅速在流民队伍中传开,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欢呼。
接下来的两日,士燮一行以及近三千人的队伍,分批登上了糜家提供的船只。
船队扬起风帆,借著初夏的东南风,驶离淮水河口,进入浩瀚东海。
站在最大的指挥舰船头,士燮回望渐渐模糊的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