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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吕布剑眉一挑,那份桀驁之中多了几分玩味。
他渡步到主位坐下,並未示意士燮落座,姿態依旧居高临下。
“给本侯送前程?为大汉寻生路?士使君,好大的口气。
“却不知,这前程如何送?生路又在何方?”
他隨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个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动作豪迈,却也更显疏狂。
士燮不以为意,自行走到客位坐下,姿態从容,仿佛本就该如此。
他自光扫过墙上那幅徐州舆图,缓缓道。
“温侯可知,如今汉室倾颓,非止因黄巾、董卓之乱,更因四方州牧,各怀异心,视朝廷如无物,视天子如傀儡。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心路人皆知。”
“袁本初四世三公,却无匡扶之志;袁公路更甚,僭號之心已露————此等之辈,岂是汉室忠臣?”
吕布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冷哼一声。
“曹操、二袁,確非善类。然,与本侯何干?与你这交州牧,又有何干?”
他虽狂傲,但也並非全然不晓大势,只是更习惯於用手中的方天画戟解决问题。
“息息相关。”
士燮语气沉凝。
“温侯勇武,天下无双,并州铁骑,亦是天下精锐。然,困守这区区小沛,仰人鼻息,粮草不继,纵有擎天之勇,又能如何?”
“难道温侯甘心如此,空负一身本事,却在这徐州一隅,碌碌无为,甚至————最终被更强的势力,如曹操、袁术所吞併?”
这话似乎戳中了吕布的某些心思。
他放下酒囊,目光锐利地看向士燮,带著一丝慍怒,也有一丝茫然。
他吕布,自然不甘心。
丁原、董卓的部曲他都能夺,岂会甘心久居人下,还是刘备这等在他看来”
虚偽”之人之下?
“哼,刘备?仁德?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
吕布不屑道,隨即话锋一转,逼视士燮。
“那你呢?士威彦,你远在交州,拥兵自重,开拓海贸,富甲一方,难道就是忠臣了?”
“燮不敢自詡忠臣。”
士燮坦然承认,话锋却隨即一转。
“然,燮始终铭记,身为汉臣。”
“交州虽僻远,然燮兴教化,劝农桑,抚俚汉,保境安民,所行之事,无非是想在乱世之中,为这大汉保留一片净土,一方元气。燮之心,可昭日月。而温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吕布。
“你诛杀国贼董卓,无论初衷如何,於大汉有功,天下人皆见,此乃大义所在。”
“诛董————”
吕布眼神闪烁了一下。
诛杀董卓,確实是他人生中最为“光彩”的一笔?
也是他內心深处偶尔会拿出来安慰自己並非全然“无义”的凭据。
士燮不提他杀丁原,只提他诛董卓,並且將其拔高到“於大汉有功”的“大义”层面,这让他心中颇为受用,脸色也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