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心惶惶,几近绝望之际。
防疫司內,经过无数次试药,张神医憔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曙光。
他拿著一碗绿色药汤,来到士祗和桓邻面前。
“大公子,桓长史,”
张神医声音沙哑却带著兴奋。
“老夫遍查医典,结合此次疫症特点,反覆斟酌,以此地盛產之青蒿为主药,佐以黄芩、知母、陈皮等,反覆熬製,得此青蒿汤”。”
“已在数十名症状较轻的病患身上试用,其中近七成高热渐退,呕吐止歇,虽对重症者效果稍逊,还需辅以针灸放血,但已证明此方对此疫有效。”
士祗和桓邻闻言,霍然起身,眼中充满了激动。
“快,立刻將此方抄录,发往鬱林及各郡县,所有医工,按方熬製青蒿汤,”
“桓叔父,还需麻烦您协调,大量收购青蒿等药材,確保供应!”
“好!好!”桓邻连声应道,立刻吩咐属吏去办。
“青蒿汤”有效的消息,如同久旱甘霖,迅速传开。
一车车的青蒿被运往鬱林疫区,大量的药汤在临时设立的“防疫棚”中熬製,免费分发给病患。
虽然依旧有人死去,但越来越多的患者病情得到了控制,看到了生的希望。
士祗下令在疫区广泛焚烧艾草等驱蚊药材,清理积水,尽力消灭蚊虫。
同时,严令各地必须將死者深埋,不得隨意处置,以防病毒进一步扩散。
在强有力的封锁、有效的药物和得力的措施下,肆虐了近一个月的鬱林疫,终於被逐渐控制住。
疫情最严重的几个村镇,也开始慢慢恢復生机。
当士燮在北方的舟车劳顿中,收到桓邻发来的这份密信时,他久久无言。
“祗儿临危受命,举措得宜,张神医青蒿汤”奏效,疫情已得控制————
然,郡內元气大伤,流言虽暂息,恐有余波。”
士燮缓缓闭上眼,微微一嘆。
“好孩子————”
士燮低声唱嘆,心中既有后怕,更有欣慰与骄傲。
雏鹰终究要经歷风雨才能翱翔。
此番磨难,对士祗,对交州,未尝不是一次淬炼。
——
“府君,可是州中有变?”
赵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见士燮立於窗前良久,气息微沉,便知必有要事。
士燮转过身,將密信递了过去,脸上已恢復了平素的沉静。
“子龙且看。家中小子,总算能独当一面了。”
赵云迅速览毕,眼中亦闪过一丝惊异与讚许。
“大公子处变不惊,调度有方,实乃交州之福。张神医妙手回春,更是苍生之幸。”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疫情虽控,人心浮动,恐有宵小趁机作乱。桓长史与大公子,压力不小。”
“是啊。”
士燮走回案前坐下。
“北行之路未半,后院便起了火。虽说祗儿他们处置得当,但此疫来得蹊蹺。”
“岭南瘴癘虽多,如此集中爆发,且症状凶险————莫非,真如流言所传,是天罚”?亦或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