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眼中精光一闪,苏怀的话,正好点在了袁绍集团对曹操日益警惕的微妙心態上。
他沉吟片刻,將短匕收入袖中,笑道。
“苏先生真是伶牙俐齿。”
“也罢,看在你我相交投缘,士使君又如此有诚意,此事——攸便代为周旋。不过,数量、价格,还需细细商议。”
“一切但凭许先生做主。”苏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此事已成大半。
只要打通了许攸这个关节,与河北的贸易之路,便算撬开了一道缝隙。
交州,鬱林郡深处的一处大型俚人峒寨。
这里几乎与世隔离,算是真正的俚人,根本不通汉语。
士祗在几名通晓俚语的学子陪同下,带著展示用的新式型鏵和占城稻种,受到了峒主波才的接待。
波才身材魁梧,脸上涂著靛青纹饰,眼神锐利。
听闻士祗是交州牧的长子,波才態度还算客气,但提到推广新稻种和农具时,便显得兴趣缺缺,让他人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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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的,换了新法子,万一收成不好,全峒上下几百口人,岂不是要饿肚子?”
士祗没有气馁,他让隨行学子用俚语耐心解释占城稻耐旱、早熟的优点,又亲自演示了新式犁鏵如何省力高效。
他言辞恳切,並不摆官架子,反而虚心请教峒中老农传统的耕种经验。
一番交谈下来,波才脸色缓和了些。
这时,寨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一名孩童不慎落水,被救起时已昏迷不醒,寨中巫医束手无策。
士祗见状,立刻唤来隨行的、略通医理的学子上前施救。
那学子运用在学宫所学的急救法,清理口鼻,按压胸腔,竟硬生生將孩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一幕,让整个峒寨的俚人对士祗一行人的態度发生了根本转变。
波才握著士祗的手,激动道。
“少府君,你们是真心来帮我们的,这新稻种——我们寨子,先试种。”
回程的路上,士祗看著车外鬱鬱葱葱的岭南山水,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常说的“汉俚融合”、“教化之功”,绝非一纸空文。
需要的是放下身段的沟通,是切切实实能让人看到的好处。
士祗从鬱林深山俚寨归来,风尘未洗,便直奔父亲书房稟报。
他將波才峒主最终答应试种占城稻、並使用新式型铰的经过细细道来。
尤其强调了以医术救助俚童带来的转机。
士燮静听完毕,捻须良久,方才缓缓道。
“此事你做得不错。治国安邦,尤其是这岭南之地,一味强压不如顺势利导。你能以诚待人,以实利动人,更懂得施以援手,结下善缘,这比空谈百句汉俚一家”更为有力。”
他目光中流露出讚许,“看来,让你去日南,再去这俚寨,確是磨礪出来了。”
士祗心中暖流涌动,正欲谦逊几句,却见桓邻与士壹联袂而入,两人脸上皆是红光。
“大哥(主公)!”
士壹性子急,抢先开口。
“合浦至交趾的主驰道,最后一段隘口,昨日已彻底凿通。”
“全线部分以水泥翻修,平整如砥,实测车马速度,比以往官道,快了何止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