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瑜、张昭看来,若能以孙策之妹嫁与士燮,便是將孙家与士家利益深度捆绑,对江东的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孙策闻言,眉头却紧紧皱起,断然拒绝。
“不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那棵他亲手栽下的松树。
“吾妹尚在稚龄,天真烂漫。”
“士使君固然是一方豪杰,然其年岁——与吾父相仿矣,岂能因联盟之事,误了小妹终身?此事休要再提!”
孙策性格刚烈,对家人却极为爱护。
让他將年幼的妹妹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的人,哪怕是为了霸业,他也绝难接受。
在他心中,妹妹的幸福,远比一纸政治婚姻来得重要。
周瑜与张昭相视一眼,心中暗嘆,知道孙策在此事上绝不会妥协,便不再多言。
孙策转过身,道。
“回復士使君,盟约与贸易之事,江东一概应允。至於加强联繫——可令双方子弟多往来,或互派官员学习,再议其他方式。”
“联姻之事,不必提及。”
於是,孙策的亲笔回信很快送到了士燮手中。
信中,孙策热情回应了“共抗荆州,分治江南”的战略,並同意大幅扩大贸易规模,建立更紧密的盟友关係。
但对於联姻的提议,则巧妙地迴避了。
士燮看罢孙策的回信,將其轻轻置於案几之上。
桓邻侍立一旁,见主公良久不语,轻声问道。
“主公,江东孙討逆的回信——內容如何?”
士燮嘴角牵起一丝瞭然的笑意,將信推了过去。
“孙伯符同意了联盟与扩大贸易之议,言辞恳切,对我们派医赠药感激不尽。看来,这条江东之路,算是彻底走通了。”
桓邻迅速瀏览一遍,也面露喜色。
“此乃大善!有孙策在东方牵制,刘表必不敢再轻易南顾,我交州北境可安矣。”
他顿了顿,目光在信纸末尾扫过,略带疑惑。
“只是——关於更进一步的联结,孙討逆似乎语焉不详?”
“联姻之事,他避而不谈。”
士燮淡淡道,语气中並无意外。
“孙伯符性情刚烈,爱护家人,其妹年幼,他自然不捨得將其作为政治筹码,远嫁我这半百之人。此乃人之常情,不必强求。”
他站起身,渡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经冬犹绿、在微风中摇曳的芭蕉叶,缓缓道。
“联盟之稳固,在於利益攸关,而非一纸婚约。眼下这般,各取所需,互为奥援,已是上佳局面。”
“联姻之事,日后若有契机,再议不迟。”
这联姻本就不是他的意思,乃是钱夫人与诸臣的意思。
“主公英明,看得透彻。”桓邻由衷赞道。
正说著,门外侍卫通传,岭南学宫祭酒许靖求见。
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许靖大步走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拱手行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府君,长史,学宫筹备已久之事,时机已至矣。”
“哦?文休先生所指何事?”士燮转身,和声问道。
“乃六科大考”!”
许靖声音洪亮。
“如今我交州百业俱兴,政务繁剧,各郡县皆报吏员不足,尤缺精通实务之才。以往察举之制,多倚重门第名声,难免有遗珠之憾,且所学未必能切合时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