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那可是三万郎,不是三万头猪!竟——竟葬送在士燮那匹夫之?!”
“文仲业——文仲业他——咳咳——”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旁侍从慌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蔡瑁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强自爭辩:“使君息怒,文聘虽败,然交州经此大战,必也元气大伤,乃强弩之末,”
“我荆州底蕴深厚,何惜三万之眾?当速发大军,以雷霆之势—。”
“闭嘴!”
刘表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进射,前所未有的凌厉,“元气大伤?强弩之末?蔡德珪!
你当那士燮是泥塑木雕不成?!布山坚城你没听到吗?那见鬼的水泥你没听到吗?”
“还有那突然冒出来的白袍驍將赵子龙,凌操的藤甲兵,你告诉我,这是强弩之末该有的样子?!”
他越说越气,霍然站起,指著南方:“还有那赖恭,这个首鼠两端的小人,若非他暗中投靠士燮,文聘何至於粮道被断,退路被绝,陷入绝地?“
“你们当初是怎么跟老夫保证的?说赖恭可信,说苍梧唾手可得,如今呢?!”
蒯越见刘表盛怒至此,知道再主战已是不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使君息怒,德珪亦是心切为我荆州谋划。”
“然主公所言极是,士燮经营交州,已成气候,更兼手段莫测,此时再兴兵戈,实非良策。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江东孙策,狼子野心,趁我军南顾,竟偷袭江夏,此乃心腹之患,不可不防啊。”
提到孙策,刘表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头,怒火稍熄。
他缓缓坐回椅中,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是啊,北面还有虎视眈眈的袁术,西边·西边那位益州牧刘璋虽暗弱,却也未必可靠。
荆州看似强盛,实则四面皆敌。
“罢了,罢了——”
刘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文聘败了,就是败了。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不能再让孙策有机可乘。”
他光扫过堂下眾,最终落在直沉默寡的別驾蒯良身上,“柔。”
蒯良应声出列,他性情与其兄蒯越的机变不同,更为沉稳持重:“在。”
“你素来持重,通晓大局。”
刘表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温和,“此番,便由你为使,持我节信,南下交州,去见士燮”
他沉吟片刻,一字一句道:“告诉他,荆交本为邻睦,此番误会,皆因边將贪功而起。”
“我刘景升,愿与他士威彦,重修旧好。”
蔡等人闻言,面露不甘,却也不敢再言。
蒯良深深一揖:“良,领命。必不辱使命,为我荆州求得安稳。”
。
交趾城,太守府书房。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岭南冬日的湿寒。
士燮搁下手中赵云、凌操联名发来的详细战报,脸上並无太多大胜后的狂喜,反而是一片沉静。”文聘——可惜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若非各为其主,倒真想与他把酒言欢,论一论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