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恭这几日彻夜难眠,正在准备返回苍梧的行装。
动身前夜,长子赖弘已得讯,来到交趾,赖恭將其唤至书房。
这赖弘年方十六,面容清秀,却带著一股被过度保护下的懵懂之气。
他自幼体弱,赖恭不忍他见官场倾轧,只让他闭门读书,养得性子有些怯懦,唯独对父母极尽孝道。
“弘儿,”
赖恭看著儿子清澈却略显呆滯的眼睛,心头像被滚油煎过一般。
“为父……要留你在交趾城住些时日。”
赖弘愣了一下,不解道。
“父亲,留在交趾做什么?儿还想多在父亲身边侍奉。”
赖恭喉头哽咽,几乎难以成言,只得强压悲声,含糊道。
“士使君看重你,欲留你在身边……多加教诲,这是你的造化。”
“留在此地,需谨言慎行,万事听从使君和桓长史安排,莫要给为父……惹祸。”
赖弘虽不解深意,但见父亲眼圈泛红,语气沉重,便顺从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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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放心,儿一定听话,用心学习,不让父亲担忧。”
说著,还替赖恭理了理微皱的衣襟。
这细微的孝举,更让赖恭心如刀割。
留在此地名为“教诲”,实为质子,儿子前程命运,皆繫於士燮一念之间。
然而势比人强,他別无选择。
次日,赖恭亲自將赖弘送至交趾太守府。
交割完毕,看著儿子被桓邻引向內院安置的背影,他只觉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在府门外踌躇半晌,赖恭一咬牙,转身又求见了桓邻。
桓邻刚安顿好赖弘,见去而復返的赖恭,心下明了,面上却故作惊讶。
“赖太守还有何事?”
赖恭屏退左右,对著桓邻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哀求。
“桓长史,弘儿年少无知,性子纯良,今后……还望长史看在你我同僚之谊,多加照拂一二。下官……感激不尽!”
说著,竟从袖中滑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欲要塞过去。
桓邻面色一肃,抬手挡住,打著官腔道。
“赖太守这是何意?使君既留公子在府,自会妥善安置,岂需如此?”
“公子只要安分守己,必无性命之忧。”
这话听著是保证,实则冰冷,点明了赖弘只是“安分”才能保命。
赖恭脸色白了白,知道空口白牙难以取信,更难以换来真正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