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並未摆出全副仪仗,只著一身实用皮甲,跨坐於那匹神骏的“乌啼”之上。
一百五十骑紧隨其后,人马皆罩著防荆棘的麻布外袍,行进在崎嶇山道上。
身后五百步卒,则由士?麾下一名沉稳都尉统领,押运著粮草輜重以及几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大车。
越往南行,山林越是茂密,瘴气渐浓。
俚人嚮导在前引路,神情敬畏。
这位交趾太守的威名,早已传遍山林。
他带来的水车、新稻种、还有那能治寒热病的药粉,让许多峒寨受益。
但他麾下那支来去如风、箭无虚发的骑兵,更是让人胆寒。
数日后,大军逼近黑石峒地界。
但见山势越发险峻,怪石嶙峋,仅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通往山腰处的峒寨。
乌蟒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峒寨木墙上人影攒动,吹响了牛角號。
滚木礌石堆叠在险要处,一副据险死守的架势。
更有数百名黝黑精壮的俚人战士,手持刀弓、毒鏢,埋伏在沿途山林之中,虎视眈眈。
凌操策马靠近士燮,低声道。
“主公,地势险恶,强攻伤亡必大。”
“不若以步卒结阵缓进,骑兵游弋策应,步步为营……”
士燮举目四望,却是微微一笑。
“峒寨倚仗者,无非山高路险,林密难行。”
“而我交州骑兵所长,正是机动与远程。何必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他招来那名俚人嚮导,和顏悦色问道。
“阿果,我记得你曾说,这黑石峒后山,有一处隱秘缓坡,可通寨后?”
那名叫阿果的俚人青年连忙点头,眼中却有些犹豫。
“是有一条猎道,但极其难行,马匹绝无法通过,且乌蟒肯定也派人守著了。”
“马不能过,人却能过。”
士燮点头,旋即下令。
“凌操!”
“末將在!”
“你率主力步卒在此,多树旗帜,擂鼓吶喊,做出强攻姿態,吸引乌蟒注意。”
“再予你五十骑,下马步战,皆换强弓毒箭,由阿果引路,绕行后山猎道。”
“听到前山三声號炮响,便从后山发起突袭,以火箭射其寨柵,製造混乱。”
“诺!”凌操领命,毫不犹豫。
“其余骑卒,隨我在此。”
士燮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百精骑,声音陡然提高。
“乌蟒自恃勇力,必不甘久守。见我军『久攻不下,很可能率精锐衝出寨门,借地势反衝。”
“届时,便是我等建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