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紧逼,留给士燮“权衡”的空间。
士燮果然露出“犹豫难决”之色,沉吟半晌,才苦涩道。
“此事关乎重大,容燮细细思量,再给先生答覆。先生远来辛苦,且先至馆驛歇息,让燮略尽地主之谊。”
当夜,太守府內灯火通明。
宴席之上,士燮仍是那副借酒浇愁的模样,与宋忠虚与委蛇。
然而,宴席散后,回到书房。
他脸上醉意瞬间消散,目光清明。
“阿石!”他低声唤道。
亲隨阿石现身:“主公。”
“你亲自去办,要快,要密。”
士燮语速极快。
“从百工坊秘库中,取新淬的百炼钢刀十柄,要刃口泛青、吹毛断髮的那种。”
“再取新近以水力打浆法製成的改良宣纸百刀,质地务必均匀莹洁。”
“另著溪娘,动用其俚寨秘传手艺,以合浦极品南珠,镶嵌於最新织造的细密葛布之上,製成珠帘或屏风一件,务求华美夺目,兼具实用与观赏性。”
“將此三物,妥善包装,作为日后海路交易的『敲门砖,先行备下!”
“诺!”阿石领命,毫不迟疑,转身融入夜色。
与此同时,士燮又修书一封,密令凌操。
儋耳秘密船坞,三艘快舰建造进度务必加快,但保密更需加强!
接下来的几日,士燮白日里依旧陪著宋忠“视察”那进度缓慢的船坞,唉声嘆气,討价还价,做出种种为难姿態。
宋忠见目的已达,又確实看到交州“窘境”,心满意足。
数日后便告辞北返,准备向刘表匯报交州“不足为虑”的喜讯。
送走宋忠的车驾,士燮站在官道旁,脸上的谦卑与愁容一扫而空。
“鸣鼓,命儋耳船坞,连夜赶工!”
半月之后,一个无月的夜晚。
儋耳郡某处僻静海湾,浪涛轻轻拍打著礁石。
三艘形制奇特、船身明显应用了水密隔舱技术、帆索亦经过改良的中型快舰,悄然滑入水中,船身吃水线极佳,显得轻灵坚固。
士燮亲自立於岸边,凌操、阿石侍立身后。
望著那三艘在夜色中只显轮廓的舰影,士燮心满意足。
“海路已通,接下来……该让天下看看,我交州的工巧之利,能换回怎样的惊涛骇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