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摆著几样精致的点心,並一壶新酿的果酒,气氛较往日办公时多了几分隨性。
溪娘踏入厅內,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吏服,却难掩丰满身材,髮髻因匆忙稍显鬆散,几缕髮丝垂落颈侧。
她依礼下拜。
“小人溪娘,拜见府君。”
士燮並未立刻让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温声道。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坐。”
他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果酒,推至案前。
“刚从日南回来,又解了工坊之困,辛苦你了。这是用你上次带回的野果新酿的,尝尝。”
溪娘谢过,小心捧起酒杯,浅啜一口。
清甜微辛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与她平日所饮米酒迥然不同。
士燮看著她,嘴角噙著笑意。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银盒,盒面鏨刻著简约却精妙的缠枝纹。
“此物送你。”他將银盒推过,“打开看看。”
溪娘疑惑地打开卡扣。
只见盒內衬著软绒,居中嵌著一面晶莹剔透、照人毫釐必现的“水玉镜”,远比寻常铜镜清晰百倍。
镜旁还固定著一支小巧的、模样奇特的笔,外面用纸一圈圈紧紧包裹著。
“这是……”
溪娘讶然,那水玉镜已令她惊嘆,旁边这支笔更是从未见过。
“此镜乃番邦巧匠所制,偶然得之,便於梳妆。”
“旁边这个,我叫它『铅笔。別看它模样简单,製作起来可有些讲究。”
“笔芯是用石墨粉和黏土混合而成,石墨能留下黑色痕跡用来书写,黏土则让笔芯更坚固、不易折断。”
“外面这层纸,是我让人一圈圈仔细裹上去的,使用的时候,把外面的纸撕掉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许玩笑意味。
“省得你总是蹲在田埂上,用炭条在木牘上写写画画,风吹乱了头髮,也模糊了字跡。”
闻言,溪娘只觉得脸颊温度陡然升高。
“府君……这太贵重了……奴婢……”
“让你拿著便拿著。”
士燮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却又缓了下来。
“工巧之事,关乎交州未来。你心思巧,肯钻研,这些工具正合你用。”
“莫非……要我替你先撕去纸皮,亲自教你怎么握笔才趁手?”
最后一句,已是近乎调侃了。
士燮笑意温和,却让溪娘连耳根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