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放宽心,成固可喜,败亦无妨,我们再接再厉便是。世间奇巧,哪有一次而成的道理?”
他那份镇定,让周围焦灼的气氛不知不觉缓和了几分。
安装试车之日,消息早已不脛而走。
闻讯赶来的人群远远围成了一个大圈,翘首以盼。
有附近好奇的农人、樵夫。
有被郡府要求前来“观礼”的各峒俚人头人和代表,其中不少人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也有混在人群中、面色复杂、心思各异的胥吏。
两名精心挑选的、最为健硕的俚人汉子,赤裸著上身,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巨大的手摇柄。
士燮站在水车前,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然后猛地一挥手,沉声道。
“开始!”
两名汉子齐声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力量灌注於手臂!
嘎吱——嘎吱
——嘎——吱——
巨大的水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极其缓慢地、仿佛极不情愿地开始转动。
水流被带起一些。
但车体明显晃动,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
仍有不少水从缝隙中渗出,且转动异常吃力,两名壮汉的脸都憋得通红。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嗤笑、议论。
“看吧,我就说不行,样子货……”
“这么大的傢伙,哪是人力能摇动的?白费力气……”
“唉,可惜了这些好木料好铁了……”
一些胥吏交换著眼神,嘴角露出讥誚。
陈璦派来的心腹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士燮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投入了如此多心血,最终还是功亏一簣?
“停!”
一直紧张地围著水车底座转悠的老木匠陈老栓突然大喊一声。
“这里!这根辅撑木没吃上力!滑脱了!还有那里,链条太紧了,松半扣!快!”
工匠们立刻拿著工具蜂拥而上,锤敲、斧楔、调整链条鬆紧……
“再来!”
所有围观者都屏息凝神地看著这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