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暗藏恐怖、诡异溶洞的山谷,张沿和星痕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仔细分辨方向,只朝着远离山谷中心、植被相对稀疏、地势较高的方向,一路疾行。两人状态都不佳。张沿燃烧了魂力本源,魂火受创,骨躯多处出现细微裂痕,虽然不致命,但战力大损。星痕虽然因祸得福突破到金丹中期,但刚刚那一战几乎耗尽了她新得的星辰之力,且体内星钥碎片初步融合,尚不稳定,强行催动对经脉和神魂都造成了负担,同样虚弱不堪。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身后那处山谷,看似祥和宁静,却如同潜藏着远古巨兽的温柔陷阱,让他们心生余悸,只想尽快远离。“张沿,你说那山谷中的灵泉,以及潭底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星痕一边喘息,一边忍不住问道。潭底那怪物最后留下的充满恨意的意念,以及那句“窃贼……星钥……吾……记住……你们了……”,让她心中很是不安。这已经是第二个将他们称为“窃贼”的恐怖存在了。“不清楚。”张沿面色凝重,强忍着魂火和骨躯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刺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将进入坠星荒原后的遭遇串联起来,“但可以肯定,这山谷,连同之前那前辈坐化的洞窟,都与古星城的覆灭,与那口‘死寂之井’,与所谓的‘归墟暗面’侵蚀有关。或许,它们是同一场灾难留下的不同‘伤疤’。”“那怪物称我们为‘窃贼’,是因为我体内的星钥碎片?”星痕皱眉,“可这碎片,一块是我宗门传承之物,另一块是那井边骸骨自行飞入我体内,并非我强取豪夺。”“或许在它们眼中,持有星钥碎片,便是‘窃贼’。”张沿推测道,“又或者,‘窃贼’另有含义。那位坐化的前辈,并未称我们为窃贼,反而助你融合碎片,嘱托我们封镇那口井。可见,古星城内部,对于星钥碎片的态度,也可能存在分歧。那三头六臂骸骨和潭底怪物,可能属于某一派,认为星钥碎片不容外人染指,甚至可能它们自身也与碎片有某种扭曲的关联。”“分歧?扭曲的关联?”星痕若有所思。那三头六臂骸骨胸口镶嵌着碎片,却充满了污秽和疯狂;潭底怪物也对星钥碎片反应激烈。而那位坐化的前辈,骸骨纯净,以星钥碎片(或力量)为核心布下净化封印。这其中的差异,耐人寻味。“这只是猜测。真相如何,恐怕要找到更多关于古星城覆灭的记载,或者遇到那位前辈所说的‘镇界碑’相关遗迹,才能知晓。”张沿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复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坠星荒原,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两人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坡。山坡上怪石嶙峋,视野较好,可以远远望见之前那处山谷的轮廓,确认没有追兵或异动。山坡背阴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天然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洞,勉强可以容身。“就这里吧,先恢复伤势。”张沿观察了一下四周,此地视野开阔,不易被偷袭,也远离水源和茂密植被(避免未知的妖兽或毒虫),算是个不错的临时休整点。两人在岩石下的凹洞中盘膝坐下,各自取出丹药和灵石,开始调息疗伤。张沿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太虚道经》。魂火中的混沌星旋缓缓旋转,将灵石中精纯的灵气,以及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转化为混沌魂力,滋养着受损的魂火,同时缓缓修复着骨躯上的裂痕。太虚道莲虚影微微摇曳,垂落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帮助他平复魂火中因燃烧本源和抵御污秽冲击而带来的躁动和创伤。星痕也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服下,然后双手各握一块上品灵石,运转星辰阁的功法。她体内那块融合后的星钥碎片,在初步稳定后,展现出强大的功效,不仅自行吞吐着外界的星辰之力(虽然白天星辰之力微弱,但碎片似乎有某种玄妙,能汲取一丝),还不断释放出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滋养她的经脉和神魂,加速伤势恢复。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回升、稳固。两人这一调息,便是数个时辰过去。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山林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两人才先后睁开了眼睛。张沿的魂火重新变得凝实,骨躯上的裂痕也基本愈合,虽然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无大碍。星痕的伤势恢复得更快,在星钥碎片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不仅伤势尽复,修为也彻底稳固在了金丹中期,甚至略有精进,整个人神采奕奕,眼眸中隐有星辉流转,显然融合了第二块碎片后,她的星辰之力有了质的提升。“感觉如何?”张沿看向星痕。“已无大碍,修为也稳固了。”星痕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转为凝重,“只是,我体内的碎片,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她指了指前方,那是与山谷相反,深入山林更远处的方向。,!“指引?”张沿心中一动,取出怀中的星辰罗盘。果然,罗盘的指针不再指向星痕,而是微微颤动着,指向了与星痕感应相同的方向,而且指针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稳定。“看来,融合了第二块碎片后,罗盘和碎片之间的感应更强了,似乎能感应到更远处……可能存在的其他碎片,或者与碎片相关的事物。”“我们还要继续深入吗?”星痕有些犹豫。坠星荒原的凶险远超想象,金丹期在这里如同蝼蚁,若非运气和那位前辈遗泽,他们早已葬身。现在碎片指引的方向,显然是朝着荒原更深处,危险恐怕只增不减。张沿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罗盘和碎片共同指引的方向,那是一片更加幽深、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山林,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下,显得神秘而危险。“去。”张沿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那三头六臂骸骨和潭底怪物,都视我们为敌,尤其是你身上的星钥碎片,对它们似乎有特殊的吸引力或仇恨。留在外围,未必安全,反而可能被它们追踪而至。而且,那位前辈坐化前,提到需要‘星钥之力’结合‘镇界碑文’封镇‘死寂之井’。如今你已得两块碎片,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继续深入,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古星城覆灭、关于星钥、关于镇界碑的线索,甚至……找到离开这坠星荒原的方法。”星痕闻言,也点了点头。确实,他们已经深陷局中,逃避不是办法。那位前辈的遗志,宗门交付的任务,自身的安危,都促使他们必须前行。“而且,”张沿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坠星荒原虽然危险,但也蕴含着大机缘。你融合了第二块碎片,修为大进,便是明证。风险与机遇并存,修道之人,岂能畏难不前?”“你说得对。”星痕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我们便去闯一闯这荒原深处,看看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不过,需得更加小心谨慎。”两人计议已定,便不再犹豫。简单吃了点干粮(张沿是骷髅,无需进食,但星痕需要),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和携带的物品,确认无误后,便趁着夜色尚未完全降临,朝着罗盘和碎片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进发。夜幕下的坠星荒原边缘山林,与白天的生机盎然又有所不同。淡淡的雾气开始在林间弥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冷。虫鸣鸟叫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知名兽类的低沉嘶吼,从山林深处传来,带着原始的野性和危险。张沿和星痕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幽灵般在林间穿梭。张沿的魂力感知全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探查着方圆数百丈内的风吹草动。星痕则依靠星钥碎片对星辰之力的敏锐感知,探查着灵气和能量波动异常之处。一路前行,他们遇到了不少妖兽。有潜伏在树梢、伺机扑击的影豹,有伪装成枯叶、突然暴起的毒藤,有在泥沼中游弋、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鳄形妖兽……这些妖兽大多在一阶、二阶,相当于炼气、筑基期,对张沿和星痕构不成太大威胁,都被他们提前感知,或巧妙避开,或雷霆斩杀。但这也让两人更加警惕,荒原边缘便有如此多妖兽,深处恐怕更加危险。随着不断深入,山林的地势逐渐变得崎岖,参天古木越发密集,雾气也越来越浓。原本清晰可见的星月,被茂密的树冠和雾气遮挡,林间光线变得极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枝叶和湿泥土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荒凉与死寂。这种感觉,与外围那生机勃勃的山谷截然不同,反而越来越接近他们最初进入坠星荒原时的那种氛围——死寂、荒芜、压抑。只是,这里的死寂中,还夹杂着一种蛮荒的生机(妖兽),显得更加诡异。“雾气越来越浓了,而且……似乎有隔绝神识感知的效果。”张沿皱眉道。他的魂力感知范围,在浓雾中受到了明显的压制,从数百丈压缩到了不足百丈。这无疑大大增加了遭遇危险的可能。星痕也点头,她的星辰感知同样受到了影响:“而且,这片区域的灵气,似乎有些……紊乱?时浓时淡,属性也驳杂不清,仿佛被什么力量干扰了。”两人放慢了脚步,更加小心。张沿甚至动用了“敛息术”,将自己和星痕的气息完全收敛,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透过稀疏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断崖。断崖之下,似乎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谷地。罗盘和碎片的指引,正指向那处谷地。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向断崖靠近。靠近崖边,雾气更淡,可以看清下方的景象。那并非他们想象中草木茂盛的谷地,而是一片……废墟。一片建筑废墟。断崖之下,谷地中央,散落着大量的残垣断壁。从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巨大石柱、雕刻着繁复星辰图案的基座、以及一些残破的、风格古朴的墙体来看,这里曾经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群,风格与墟城遗迹类似,充满了古星城那种古老、恢弘、与星辰相关的特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与墟城遗迹不同,这里的建筑损毁得更加彻底。墟城好歹还有一些相对完整的宫殿和街道,而这里,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些最坚固的基座和零星墙体,诉说着昔日的存在。废墟之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小树,仿佛已经荒废了无数岁月。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废墟的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断裂的黑色晶石。晶石高达数丈,即使断裂,残存的部分也有两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光滑,隐隐有暗沉的光芒流转。这黑色晶石的材质,与张沿在荒原边缘见到的那块刻有“镇界碑”字样的大碑,以及墟城遗迹中、净化洞窟中的黑色材质,极为相似!“又是一处遗迹……而且,有黑色晶碑!”张沿心中一凛。这黑色晶碑,似乎与古星城的某种重要布置息息相关。“碎片和罗盘的指引,都指向那块黑色晶碑。”星痕低声道,她体内的星钥碎片,在靠近这片谷地时,波动明显增强了许多。两人观察了片刻,确认废墟周围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明显的危险能量波动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断崖一侧相对平缓的坡地,下到了谷地之中。踏入废墟范围,那股荒凉、死寂的气息更加浓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脚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坚硬的、同样刻有纹路的黑色石板,只是大多碎裂、掩埋在尘土和植被之下。他们朝着中央那块断裂的黑色晶碑走去。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晶碑的庞大和那种岁月沉淀的沧桑感。晶碑断裂的切口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击断的。碑身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之前所见同源的银色古字,只是大多已经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张沿和星痕走到晶碑前,仰头观看。晶碑虽然断裂,但残存的部分依旧给人一种沉重、威严的感觉。碑身上的银色古字,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片段。“……镇守……东……荒……节点……”“……星轨……紊乱……归墟……侵蚀……”“……力战……尽殁……碑断……阵破……”“……后辈……见碑……速离……勿近……核心……”断断续续的文字,夹杂着大量无法辨认的部分,勉强拼凑出一些信息。这块晶碑,似乎是古星城设置在“东荒”某个“节点”的“镇守”之物,记录了“星轨紊乱”、“归墟侵蚀”,然后守军“力战尽殁”,导致“碑断阵破”,最后警告“后辈”“勿近核心”。“东荒节点?星轨紊乱?归墟侵蚀?”张沿咀嚼着这些词语。东荒,指的是坠星荒原的东部区域?这块晶碑,是古星城设置在荒原东部的一个“镇守节点”的碑文?类似于墟城那个净化节点,以及之前那处生机山谷的封印节点?“星轨紊乱……难道是指古星城掌控星辰运行的法阵或体系出现了问题?‘归墟侵蚀’……与那‘死寂之井’、‘归墟暗面’有关?”星痕也推测道,“最后守军力战尽殁,碑断阵破……看来这里也曾是一处重要的防御或净化节点,但最终还是被攻破了。”“勿近核心……”张沿目光望向废墟的更深处,晶碑之后,那里雾气更加浓郁,隐隐有更加残破的建筑轮廓,“核心……指的是这片废墟的核心区域?还是整个坠星荒原的核心?”“或许两者皆有。”星痕道,她指着晶碑断裂处附近的地面,“你看那里。”张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晶碑断裂处附近的黑色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非自然形成的划痕。划痕边缘焦黑,仿佛被高温灼烧过,而且划痕的方向,并非指向晶碑,而是从晶碑方向,向外辐射状散开。“这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看这痕迹,似乎是什么东西从晶碑处爆发,向外冲击造成的。”张沿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划痕,甚至用手指触摸了一下。划痕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混乱、暴虐、与那三头六臂骸骨和潭底怪物有些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气息。“这气息……与荒原中的污秽死寂能量同源,但似乎更加狂暴、更具破坏性。”张沿站起身,面色凝重,“看来,攻破这里,导致‘碑断阵破’的,就是这种力量。或许,就是‘归墟侵蚀’的具体体现。”两人在晶碑附近仔细搜寻了一番,除了这些战斗痕迹和模糊的碑文,并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发现任何遗骸或者遗物。仿佛当年在此镇守的古星城修士,在力战之后,连同他们的遗物一起,都化为了尘埃,或者被那恐怖的力量彻底湮灭了。“这块晶碑,虽然断裂,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星痕忽然道,她体内的星钥碎片,对晶碑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或许,可以尝试用碎片的力量,激发一下碑文,看看能否得到更多信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一试,但需小心。此地诡异,莫要触发什么未知的禁制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星痕会意,走到晶碑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碑身上。她闭上双眼,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星钥碎片的一丝力量,注入晶碑之中。“嗡——”随着星钥碎片力量的注入,断裂的黑色晶碑,微微一震。碑身上那些模糊的银色古字,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逐一亮起微弱的银光。银光沿着文字的笔画流淌,虽然大多断断续续,但依稀能辨认出更多的内容。同时,一股古老、苍凉、带着无尽悲怆和不甘的意念片段,如同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地传入星痕,以及站在一旁的张沿的脑海。画面模糊而跳跃:——浩瀚的星空下,一座宏伟的巨城(与墟城相似,但更加完整、繁华)矗立在大地之上,城中星光璀璨,无数修士驾驭流光穿梭。——突然,星空变得混乱,星辰轨迹扭曲,一道道诡异的、充满不祥的黑色裂缝,在星空中蔓延、扩张。——巨城之中,警钟长鸣。无数身披星辰袍的修士冲天而起,结阵迎敌。然而,从那些黑色裂缝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形态扭曲、散发着污秽死寂气息的怪物(其中一些怪物的轮廓,与那三头六臂骸骨、潭底怪物有几分相似)。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巨城。——激烈的战斗爆发,星光与污秽碰撞,天地失色。但黑色裂缝越来越多,涌出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其中更有几道顶天立地、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恐怖黑影。——巨城的防御大阵在怪物潮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一座座类似黑色晶碑的建筑(镇界碑?)在各地亮起,试图稳定空间,净化污秽,但不少在恐怖黑影的攻击下,轰然碎裂、倒塌。——眼前的这块晶碑所在之处,是一座类似祭坛的建筑核心。无数古星城修士在此结阵,借助晶碑的力量,抵抗着从一道巨大黑色裂缝中涌出的怪物潮。然而,一道恐怖的黑色光束(或者是什么怪物的攻击)从天而降,击中了晶碑。晶碑断裂,祭坛崩塌,结阵的修士在惨叫中化为飞灰……——最后的画面,是晶碑断裂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带着决绝意念的光芒,从某个修士身上爆发,与晶碑残存的力量结合,化作一道冲击波,横扫四周,将附近的大量怪物湮灭,但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一切归于死寂和黑暗……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晶碑上的银光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冰冷死寂。那股悲怆的意念也消失无踪。星痕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带着震撼和悲伤。刚才那些破碎的画面,虽然短暂,但其中蕴含的惨烈、悲壮和绝望,深深冲击了她的心神。张沿也沉默不语。那些画面,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揭露了更多残酷的真相。古星城的覆灭,果然与“归墟暗面”的侵蚀有关。那从黑色裂缝中涌出的怪物潮,与他们在墟城幻境、骸骨荒原、生机山谷遇到的怪物,同源而出。镇界碑,果然是古星城用来稳定空间、净化污秽、对抗侵蚀的重要布置,但显然,在当年那场灾难中,许多镇界碑都被毁掉了。眼前这块断裂的晶碑,就是其中之一。而当年在此镇守的修士,也全部力战而亡。“勿近核心……”张沿再次看向废墟深处,雾气朦胧的方向。晶碑警告的“核心”,很可能就是当年那道巨大黑色裂缝出现的地方,或者说,是“归墟侵蚀”在这片区域的“源头”或“节点”之一。那里,恐怕比这外围废墟更加危险。“我们还继续深入吗?”星痕看向张沿,眼中带着一丝迟疑。见识了刚才画面中的恐怖,她对所谓的“核心”区域,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张沿看着罗盘,指针依旧坚定地指向废墟深处,也就是“核心”方向。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去。但不是现在。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核心’,与送死无异。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进一步提升实力。”他指了指晶碑:“这块晶碑虽然断裂,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庇护。我们先在此处休整,仔细研究这块晶碑,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古星城、关于星钥、关于如何应对那种污秽力量的线索。同时,你也需要时间,彻底炼化、掌握融合后的星钥碎片。”“另外,”张沿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这片废墟虽然荒废,但当年毕竟是一处重要节点,或许还残留着一些未被彻底摧毁的东西,比如典籍、玉简,或者……其他星钥碎片的气息?”星痕点了点头,张沿的提议最为稳妥。她确实需要时间彻底掌握融合后的碎片力量,而研究晶碑和探索废墟,也可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两人当下决定,就以这块断裂的晶碑为中心,在附近寻找一处相对完整的残垣断壁,作为临时的落脚点。,!很快,他们在晶碑斜后方,找到了一处半倒塌的宫殿偏殿。偏殿大半已经坍塌,但还剩下一个小角落,有墙壁和部分屋顶遮蔽,可以勉强容身,而且距离晶碑很近,能受到其微弱净化之力的庇护。清理掉角落里的碎石和藤蔓,两人暂时安顿下来。张沿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虽然粗陋,但聊胜于无。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便在这片废墟中暂时驻扎下来。白天,星痕大部分时间都在晶碑附近打坐,一方面借助晶碑残存的微弱净化之力,稳定心神,加速炼化星钥碎片;另一方面,她不断尝试与晶碑沟通,激发碑文,希望能获取更多信息,甚至从中领悟到一些古星城关于星辰之力和净化之法的运用技巧。她身怀星钥碎片,与这晶碑同源,沟通起来事半功倍,几天下来,不仅对碎片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还从晶碑残留的意念中,得到了一些零碎的、关于星辰阵法、净化符文的感悟,虽然不成体系,但也让她获益匪浅。张沿则主要在废墟中小心探索。他避开了明显指向“核心”方向的区域,主要在晶碑周围的废墟中搜寻。他搜寻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器物残留。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这片废墟似乎经历过极其彻底的破坏和清扫,除了那些巨大、坚硬的黑色石材建筑残骸,几乎找不到任何完好的物品。偶尔能找到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或者几块蕴含微弱灵力但已破碎的玉石,但都失去了价值。至于典籍、玉简之类记载信息的物品,更是一片也没有找到。仿佛当年那场灾难,不仅摧毁了建筑和生命,连带着将文明的大部分痕迹也一并抹去了。倒是在一片被掩埋的瓦砾下,张沿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兽皮残片。残片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些扭曲、狂乱的线条和符号,完全无法辨认其含义,而且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令人极其不适的混乱、疯狂气息,与荒原中的污秽死寂能量有些相似,但又更加“邪恶”、更加“主动”。“这似乎……不是古星城的东西。”张沿皱眉打量着这块兽皮残片。上面的气息,让他想起了那三头六臂骸骨和潭底怪物。“难道是那些入侵怪物留下的?或者……是被污染的古星城修士留下的?”他小心地将兽皮残片收起,虽然暂时不明用途,但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或者能从中研究出一些敌人的信息。除此之外,别无所获。这片废墟,似乎真的只剩下了一片被时光掩埋的残骸。第五天傍晚,星痕结束了与晶碑的沟通,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兴奋。“有收获?”张沿问道。“嗯。”星痕点头,眼中闪着光,“虽然没能得到完整的传承,但从晶碑残留的意念和碑文片段中,我整理出了一些关于‘星钥’和‘镇界碑’的信息,还有一门残缺的、借助星辰之力净化污秽的法诀。”“哦?详细说说。”张沿精神一振。这才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根据碑文零碎记载和残留意念的启示,‘星钥’,似乎是古星城一种非常核心的传承信物,或者说是‘钥匙’。”星痕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它并非简单的法宝,更像是一种身份、权限和力量的象征。完整的星钥,据说是由多块碎片组成,蕴含着古星城最根本的‘星辰大道’的奥义,同时也与古星城掌控的某种重要力量或阵法体系紧密相连。”“不同的星钥碎片,可能对应着不同的权限或职能。我融合的这两块,似乎一块偏向于‘定位’和‘共鸣’(指引其他碎片),另一块则与‘净化’和‘守护’有关。而那位坐化的前辈洞窟中,净化阵法的核心,很可能也蕴含着一块星钥碎片的力量,或者与星钥同源。”“至于‘镇界碑’,”星痕继续道,“是古星城用来稳定空间、锚定星辰、净化‘归墟暗面’侵蚀的重要基石。它们通常被设立在‘节点’之处,也就是空间相对薄弱,或者‘归墟暗面’侵蚀较为严重的地方。镇界碑上铭刻的碑文,不仅记载着信息,更是一种强大的封印和净化符文。完整的镇界碑,配合相应的阵法,据说拥有镇压一方、净化污秽的伟力。”“当年那场灾难,似乎被称为‘星陨之劫’或‘归墟之蚀’。无数黑色裂缝(被称为‘归墟裂隙’)出现在古星城掌控的星域,从中涌出了大量被‘归墟暗面’污染的怪物。这些怪物形态各异,但共同特点是充满污秽、混乱、疯狂,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攻击性。古星城奋力抵抗,但归墟裂隙越来越多,涌出的怪物也越来越强,最终……城毁人亡。各地的镇界碑也在战斗中被大量摧毁,导致净化之力减弱,归墟侵蚀加剧,最终形成了如今这死寂与生机扭曲并存的坠星荒原。”“我得到的那门残缺法诀,名为‘小星辰净化术’,就是古星城修士常用的、借助星辰之力净化污秽的法门。虽然残缺,但对付一般的污秽能量,应该有不俗的效果。而且,与我体内的星钥碎片配合,威力应该更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星痕将自己这几天的收获,详细地告诉了张沿。张沿听完,沉吟良久。信息虽然零碎,但已经能勾勒出古星城覆灭的大致轮廓。星钥是钥匙,镇界碑是基石,两者结合,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力量。而“归墟暗面”的侵蚀,则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那晶碑中,可有提到离开坠星荒原的方法?或者,关于荒原‘核心’区域,有什么更具体的信息?”张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星痕摇了摇头:“没有。碑文残缺得太厉害,残留的意念也多是战斗片段和悲怆情绪,关于出路和核心的具体信息,几乎没有。只有反复强调的‘勿近核心’警告。”张沿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出路那么容易找到,古星城的修士也不会几乎全军覆没了。“不过,”星痕话锋一转,有些不确定地道,“我在与晶碑沟通时,偶尔能感应到,在‘核心’方向,似乎存在着某种……召唤?或者说共鸣?很微弱,断断续续,似乎与我体内的星钥碎片,以及这晶碑,都有着某种联系。但这种联系非常隐晦,而且给我的感觉……很复杂,既有亲近,又有排斥,还有……一丝悲伤和决绝。”召唤?共鸣?复杂的感觉?张沿眉头紧锁。这“核心”区域,果然不简单。星钥碎片产生感应,或许是那里有其他的碎片,或者与星钥相关的重要事物。但那种复杂的感觉,又预示着危险和不详。“无论如何,‘核心’区域我们必须去。”张沿最终道,“罗盘和碎片都指向那里,那里很可能有离开的线索,或者与古星城覆灭的最终秘密有关。但我们不能贸然前往。你需要尽快掌握‘小星辰净化术’,并将修为稳固。我也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另外,我们最好能再找到一些关于古星城,或者关于如何应对‘归墟侵蚀’的线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或许都能在关键时刻救命。”星痕点头同意。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不再外出探索,而是全力闭关。星痕专注于修炼“小星辰净化术”和巩固修为,张沿则继续揣摩《太虚道经》和归墟寂灭剑意,同时尝试着,能否从那块得自废墟的、绘有扭曲符号的兽皮残片上,解读出一些信息。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废墟之中,一片死寂,只有晶碑偶尔散发出微弱的银光,以及星痕修炼时引动的丝丝星辉,为这片荒凉之地带来一丝生气。然而,就在张沿和星痕认为能安稳修炼一段时间时,意外,再次发生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浓雾笼罩了整个废墟。张沿正在参悟兽皮残片上的扭曲符号,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规律。突然,他魂火中的太虚道莲虚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张沿心头!几乎与此同时——“吼——!!!”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怨恨和疯狂,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咆哮,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这咆哮声,张沿和星痕绝不陌生!是那三头六臂骸骨!它……追来了!:()我的异世界独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