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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动手(第1页)

满殿大臣屏息垂首,无人敢言。狄仁杰起身,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明崇俨已死,其所留文字真伪难辨,更兼内容妖异,不足为凭。今日乃上阳宫落成之宴,当以喜庆为要。此等无据之事,可否容后再议?”“狄卿说得对。”李治终于缓过气,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是宴饮,不是朝堂论罪。皇后,这些东西,你收起来吧。明崇俨的案子,既已交狄仁杰查办,就让他查个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武则天盯着李治,良久,缓缓收起锦盒。“既然陛下这么说,那臣妾遵旨。”她重新举起酒杯,脸上已恢复雍容笑意,“方才不过是些家事闲话,扫了诸位的兴致。来,本宫敬诸位一杯,愿我大唐江山永固,陛下万寿无疆。”宴席继续,丝竹再起。但每个人都知道,裂痕已深,再无转圜。宴后,紫宸殿暖阁李治屏退左右,只留李贤。“贤儿,今日……委屈你了。”李治靠在榻上,神色疲惫。“父皇,”李贤跪在榻前,“儿臣不委屈。只是母后她……为何要如此相逼?”李治沉默良久。“你母后……她要的从来不只是皇后之位。”他缓缓道,“当年她与先生势同水火,便是因为先生看穿了她的野心。先生在时,尚能压制。先生一去,她便再无顾忌。”李贤握紧拳头:“难道就任由她……”“不能硬来。”李治摇头,“她在朝中经营多年,羽翼已丰。明崇俨留下的那些东西,虽是构陷,但若她当真撕破脸皮,散布出去,终归对你不利。”“那父皇的意思是?”“等。”李治闭上眼睛,“等狄仁杰查出明崇俨案的真相。等……等一个时机。”他顿了顿,“贤儿,你要记住,为君者,忍常人所不能忍。在你真正掌握权柄之前,有些委屈,必须受着。”李贤重重点头:“儿臣明白。”“去吧。”李治挥挥手,“去安抚今日宴上的大臣,尤其是狄仁杰、刘仁轨他们。告诉他们,朕信你,朝廷信你。”“是。”李贤退出暖阁。他站在台阶上,望向立政殿方向。……立政殿,子夜宫灯将熄,只余角落里几盏长明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摇曳不定。武则天独自一人坐在窗边软榻上,手中紧攥着那卷泛黄的奏疏和羊皮碎片。宴席上强撑的雍容笑意早已消失殆尽。“裴婉。”“奴婢在。”裴婉浑身一颤。“狄仁杰手里,有我们多少人?”武则天问。“朝中……明确收过好处的,七品以上有十九人。暗中往来,可施加影响的,约有三四十人。但狄仁杰、刘仁轨、孙行、冯朔这些核心人物,铁板一块,针插不进。”“铁板?”武则天冷笑,“这世上,就没有砸不碎的板子。是人就有弱点,有欲望,有恐惧。狄仁杰清正,可他族中子侄呢?刘仁轨老成,但他家乡的田产呢?孙行管着户部金山银海,当真一尘不染?冯朔……哼,他爹冯仁倒是死得干净,可他冯家在长安、洛阳的产业,难道都是清白钱?”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狠厉:“去查。从他们的家人、门生、故旧查起。一桩一件,细查。找不到贪墨,就找僭越。找不到僭越,就找言行失当。实在没有……”武则天转过头,烛火在她眼中跳动,“那就给他们‘造’一点。找些‘苦主’,写几份‘血状’,让‘证据’自己说话。”裴婉背脊发凉,以头触地:“娘娘……狄仁杰执掌兵部、吏部多年,甚至断案能力极强!若被他察觉……”“察觉又如何?”武则天打断她,“本宫要的不是坐实他们的罪,是要把水搅浑。浑水里,鱼才容易受惊,才容易犯错。只要他们有一丝慌乱,有一处应对失当,本宫就能抓住,就能放大。就能让天下人看看,太子倚重的‘贤臣’,到底是个什么面目!”她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明崇俨死了,线索暂时断了。但‘李树将凋,武花当开’这八个字,既然出来了,就不能浪费。裴婉,让千金公主府蓄养的那些说书人、游方僧道,还有洛阳北市那些三教九流。把这八个字,编成歌谣、故事、谶言,悄悄传出去。不要急,一点点来,先从市井开始,让它自己‘长’起来。”“是。”裴婉记下。“还有,上阳宫的工程,不能停。告诉阎立本,本宫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三个月内,主殿必须完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本宫要在新殿里,过今年的千秋节。”“娘娘,石料、银钱……”“让武承嗣去想办法。”武则天语气不容置疑,“他不是总说自己朋友遍天下吗?那些江南的盐商、蜀中的锦商、西域的胡商,该‘报效’朝廷了。告诉他,这是本宫给他最后的机会。办好了,日后有他的富贵。办不好……他就去岭南,陪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做伴。”裴婉心头凛然,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陛下那边……”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忌惮,有幽怨,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决绝。“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从明日起,立政殿闭门谢客,本宫要专心为陛下抄经祈福。外间一切事务,非本宫亲召,不得打扰。”“那……太子若来请安?”“照常接待,但只谈家常,不论国事。”武则天走回榻边,重新拿起那串沉香木佛珠。“另外,让太医署每日给陛下请脉的方子,抄一份送过来。陛下用的每一味药,本宫都要知道。”裴婉深深一躬,倒退着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武则天的身影隔绝在内。她独坐烛光下,拨动佛珠,“李贤……狄仁杰……冯朔……还有……冯仁。”她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佛珠上停留。“你死了,可你的影子,还在护着这李家江山。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影子,能护到几时。”~西海岸,查士丁尼的别院。冯仁稳坐在他的对面,喝了口热茶,“我这边死了个人,保罗必须死。”查士丁尼二世放下手中的金杯,酒液在杯中晃动。“冯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保罗是君士坦丁堡的大牧首,是教会的精神领袖。公开处决他,会引发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愤怒,甚至可能导致帝国分裂。”“那就不要公开。”冯仁的声音平静无波,“让他在祈祷中安然‘蒙主恩召’,或者……在整理古籍时意外被倒塌的书架压死。”皇子沉默。“保罗死了,皇后伊琳妮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宗教支柱。”查士丁尼二世终于开口,“但这还不够。教会的权力根深蒂固,需要一个新的、愿意合作的牧首。”“所以我们要快。”冯仁向前倾身,“在皇后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权力的交接。皇子殿下在教会中,应该有自己的人选吧?”“塞萨洛尼基主教约翰,他是我在神学院时的老师,对教会改革持开放态度,也明白军队对帝国的重要性。”“那就让他‘恰好’在保罗去世时,正在君士坦丁堡朝圣。”冯仁点头,“同时,你需要以皇室的名义,宣布为圣索菲亚大教堂捐赠一笔巨款,用于修缮穹顶和救助贫苦教士。钱,能安抚很多人心。”“钱我有。”查士丁尼二世站起身,“但我需要确保,约翰上位后,能压制住教会内部那些保守派。保罗虽然倒了,但他的亲信还在。”“那就一并清理。”冯仁的声音依旧平静,“名单给我,兄弟会来处理。”陈平适时上前,将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掌握的保罗核心党羽名单,共十七人。包括四名执事长、九名地区主教,以及四名与皇后关系密切的修道院长。”查士丁尼快速浏览,“这些人……不少是我父亲的旧臣。”冯仁思绪片刻说道:“你有几分把握把他们变成你的人?”“变成我的人?”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冯先生,你高估了人心,也低估了信仰的力量。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心信奉保罗那一套,视我为被异教蛊惑的‘尼禄’。有些是家族利益与皇后绑得太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剩下的,不过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既然这样。”冯仁平静道:“那都埋了,我保证他们死得自然。”“冯先生,”查士丁尼二世最终放下酒杯。“这些人若同时暴毙,无异于宣告一场清洗。教会不是军营,信徒们的恐惧一旦被点燃,可能会烧向不该烧的地方。”“所以不能‘同时’。”冯仁从袖中取出一张更小的纸条,推到皇子面前。安排了每个人的死法。查士丁尼二世听着这一连串冷静到冷酷的安排,背脊升起一丝寒意。这个东方人对于人性的弱点、制度的漏洞和恐惧的运用,熟练得令人心惊。:()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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