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你看起来情绪不太好。”饶是卡彧再神经大条,也察觉出来赚的情绪状态不对了。祝安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叶,却沉得压得人心头发闷:“没什么。”她顿了顿,指尖勾起自己的衣角,无意识的搓着。“就是,我找到那只恶魔了,但是我没打过他。”话音落下,空气里静了一瞬。卡彧只当她是因为与人交手落败而心生懊恼,全然没往更深的地方想。当下便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关切,一连串的询问脱口而出:“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怎么不早说。”他甚至下意识地围着祝安轻轻转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她的眉眼、手臂,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伤痕,眉头紧紧蹙着。他这番举动让祝安觉得好笑,先前的沉闷稍稍散去些许,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他……放过我了。”卡彧不清楚,但是祝安却明白这件事的诡异之处。恶魔之间的争斗规则,输者从无侥幸,向来只有被残忍折磨、屈辱死去这一个下场。可是利赛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居然放了她。利赛得临走前,那讳莫如深的复杂表情,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卡彧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得像晚风:“没事就好。”“其他部族已经回去取圣物了,三天后,我们会重新封印恶灵谷,到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祝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人。她收回目光,重新将重心放在卡彧身上,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卡彧轻轻摇了摇头,迎着她的目光,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与期许,斟酌着开口:“不用。”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柔和了轮廓:“我是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回去。”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坦诚的局促,“不过,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交易能和你做。”祝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莞尔道:“没关系,能混个地方住就行。”一句简单的回应,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温柔而静谧。没有再多的话语,他们一同轻轻靠在微凉的窗边,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希望一切顺利……”——————“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一声不耐烦的怒吼,唤回了利赛得的注意力。“嗯?你刚才说什么?”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刻满黑暗符文的石桌,语气慵懒又敷衍,连一丝情绪都懒得伪装。“利赛得!”塞勒斯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华贵的黑色公爵长袍扫过地面的骨粉,发出细碎的声响,“你到底在想什么?从回来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现在可是最后的关键时期,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出幺蛾子!”“嗯,知道了知道了。”利赛得撇过头,打了个毫无诚意的哈欠。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敷衍样子,塞勒斯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没错,密谋与恶魔勾结、破坏封印,放出邪灵、妄图以黑暗之力碾碎所有规则、统治整片大陆的人,正是他——塞勒斯。塞勒斯的出身,是达普拉洲的上一任公爵的一个污点。他并非正统继承人,因为他的母亲,不过是宫殿里一个端茶倒水、地位卑贱的女仆。一场酒后的荒唐,造就了他的存在,也注定了他从降生起,就活在无尽的鄙夷与践踏里。他在宫殿的角落长大,吃着下人们剩下的冷饭,穿着破旧不堪的旧衣,住在漏风的杂物间里。公爵夫人的子女肆意欺辱他,奴仆们见风使舵地嘲讽他,连花园里的猫狗,都敢对着他龇牙咧嘴。父亲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儿子;母亲过的更是艰难,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总是用嫌恶的眼神看着他。“卑贱的杂种也配在达普拉洲立足?”“一个女仆生的东西,也敢抬头看我们?”“扔出去喂狼都嫌脏了狼的嘴。”那些刻薄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年少的骨血里。他的“兄弟”踩着他的手夺他的面包,他的“继母”下令将他扔进寒冬的冰池罚跪,所有人在他生病时装作看不见,任由他在冰冷的地板上奄奄一息。他尝尽了世间最冷的冷眼,受尽了最不堪的折辱,从那时起他就明白,在这个只认血统与权力的世界里,卑微的出身,就是原罪。他不甘心。凭什么那些生来高贵的人,可以坐拥一切,而他连活下去都要小心翼翼?凭什么流着同样的血脉,他却要被踩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恨意与野心,在他心底疯狂滋生,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毒藤。,!他开始隐忍,开始伪装,把所有的锋芒与怨恨藏在懦弱顺从的面具之下,暗中观察着宫殿里的一切,学习权谋,笼络人心,等待一个可以颠覆一切的机会。而他也做到了,清除异己,杀兄弑父,最后成功登上了那个位置。登基那日,宫殿里一片死寂,曾经欺辱过他的人瑟瑟发抖。他站在最高的台阶上,俯瞰着脚下俯首称臣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赢了。可权力带来的快感转瞬即逝,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屈辱与不安,从未消散。他深知,自己这个公爵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其他洲际的公爵,也瞧不上他。唯有掌握绝对的、无人能抗衡的力量,才能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永远匍匐在他脚下颤抖。于是,他找到了禁忌的古籍,触碰了黑暗的禁忌,还与恶魔利赛得做了交易。塞勒斯收回飘远的思绪,眼底的怒火渐渐掩去,他最擅长的就是忍气吞声,自我调节。“对了,动手的时候,放过多摩吧。”塞勒斯长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是真的拿多摩当朋友。利赛得对此颇有些意外,出于对这个交易对象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情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塞勒斯,我觉得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恶人的善念,最容易反噬自己。”:()快穿:宿主她扮猪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