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幻象,如同被掐断的胶片,瞬间碎裂、消散。我猛地回过神,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树干上,才稳住身形。三炷线香,早已燃尽,只留下三截短短的香根,插在泥土之中,淡青色的烟灰被风一吹,散了一地。周围依旧是深夜的鸡公岭,没有大雨,没有惨叫,没有贪婪的分赃,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与越来越浓的雾气。刚才那一幕,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人性的恶,原来可以卑劣到这种地步。也对,都走货的人了,哪还有人性。?我低头,看向脚下那片被压塌的灌木丛,仿佛还能看到他圆睁的双眼,还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诅咒。怨气已起,执念不散。难怪他的阴魂会化作恶煞,附身于张渝身上。我缓缓朝前走了几步,直视着漂浮在半空中那一缕淡淡的阴魂。“哼!你走白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必然!在你藐视,践踏人间律法的时候,就该知道,这就是你的报应!”这道虚影忽然就开始飘忽起来,一上一下,似乎被我这一番话给我弄的情绪有点激动了。“不过,那两个人比你更坏,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毕竟他们更需要惩罚!”风,再次吹过灌木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它的哭泣,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丝的回应的感激。这道虚影小心翼翼的飘到离我两米的距离止住了。在离地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一下子跪了下去。“先生,我不甘心啊!”虚影说完就往地上猛地一磕头!“你都走这条路了,再有不甘心又能如何?若我不是警察,我直接就让你魂飞魄散!说吧!我想知道什么,你应该知道!”虚影猛地抬起头,看着我,似有千种情绪,震惊,小心,愤怒,不甘,纠结……它模糊的虚影,表情变幻莫测。没有催促,只是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它。虚影跪在那里,影子依旧起起伏伏,终究还是再次双手撑地,再一次的跪了下去。“抬起头来。”我声音不高,但却透着冷冽。“把你生前所有的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我既然开口,就会给你一个答案,但前提是,你不能有半句隐瞒。”虚影缓缓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淡淡的黑雾在翻涌,那是积攒了这些日子以来曝尸荒野的怨气。它张了张嘴,一道沙哑、干瘪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悔恨。“先生……我不叫许幺娃,我叫许佳勇……我原本,是个老师啊……”一句话,让我眉头微蹙。人民教师,老实本分,有妻有子,家庭和睦,父母安康。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安稳日子,与我眼前这缕穷途末路、横死山野的阴煞,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沉默着没有打断,任由它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将那段被彻底碾碎的人生,一点点摊开在我面前。“我原本是在镇上的中学教书,性子温和,待人诚恳,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妻子温柔贤惠,儿子活泼可爱,父母身体硬朗,一家人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过得安稳踏实。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教好书,养好家,平平安安过完一生……”阴魂慢慢的讲着,我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着,听着。“日子就这么安稳的过着,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份安稳,会在一夜之间,碎得连渣都不剩。最先出现异常的,是我的妻子。有段时间,我妻子总是很晚回家,每次回来都神色恍惚,眼神躲闪。以前从不会避讳我,可后来不管进卧室还是卫生间,总要反手把门锁死。一开始,只当她是工作不顺心,压力大,还想着多体谅、多关心。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妻子的怪异举动越来越明显。她开始频繁地偷偷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一看到我走近,就立刻慌张地挂断;她原本朴素节俭,却开始偷偷变卖家里的首饰;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差的时候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就连夫妻生活,也是象征性的好像应付了事。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直到有一天,我实在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她身后。一路跟着她拐进老旧的居民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我看到自己温柔贤惠的妻子,正和她口中最好的闺蜜蜷缩在角落里面。两个人神情恍惚,眼神涣散,她闺蜜手里拿着针管,而他则是拿着锡纸,上面是白色的粉末,下面则是打火机。她们在聚众吸毒。,!而那她们吸毒里面那间屋子里则是发出阵阵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这一刻,我的世界在崩溃,我的妻子正在亲手毁灭这个家庭。最让我崩溃的是,她的闺蜜,家境本就不好,染上毒瘾后根本无力承担。为了满足毒瘾,她不仅拉我的妻子下水,还以贩养吸、以色换毒的绝路。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闺蜜,就这样在深渊里互相拉扯,越陷越深。我冲进去,一把拽过妻子,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敢相信,自己安稳的家庭,竟然藏着这样一颗足以炸碎一切的炸弹。我大声质问她,可换来的是她们那群毒友的拳打脚踢。更憋屈的是,我还不敢报警。他们的手里居然,居然还有我妻子的“艺术照!”我拖着失魂落魄的妻子回到家,一番逼问,才得知,她早已在毒瘾的折磨下,欠下了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债务。那些债主,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利滚利,滚到最后,早已是一个普通家庭根本无法承受的数字。那一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几十年的安稳人生,一瞬间崩塌。妻子的背叛,巨额的债务,未来的绝望,像三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身上。我想过离婚,想过报警,可看着妻子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看着年幼的儿子和年迈的父母,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我想着,只要妻子愿意戒毒,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总能把债务还清,总能把日子过回来。把妻子送回娘家,让岳父母帮忙看着戒毒,自己则留在家里,想尽一切办法凑钱。可我一个普通老师,工资微薄,就算砸锅卖铁,也填不上那个无底洞。就在我走投无路、心灰意冷的时候,蒲海(瘦高个)和王爽(小胖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