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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醒来(第1页)

意识里刚闪过那句话,就又坠回一片死寂的黑暗。但这次不同,心底那点“能醒来”的火苗明明灭灭,却把周遭的黑都烘得暖了些——我不怕了。有了盼头,连黑暗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温柔的答案,每一秒沉寂都藏着即将破土的期待。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许是几天,又或是几周。混沌里突然炸开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四肢百骸,把我从无边的昏睡里生生拽了出来。眼皮像被胶水粘住,又似坠着铅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眼前是团模糊的白,像被揉皱的宣纸,什么都看不清。眼皮被扯得生疼,像有细丝线勒着,只好又重重合上。耳朵里灌满了蝉鸣,嘶嘶啦啦的,吵得人脑仁发胀。仔细辨了辨,左耳根传来针扎似的疼,一下下,又尖又密,像是有只小虫子正顺着耳道往里钻。想张嘴喊人,喉咙里却干得发紧,像要裂开。可下颚动不了,缠着的绷带硬邦邦的,连张开半指宽的缝都难。口渴得厉害,嗓子眼像堆着干透的棉絮,稍微动一下就刺得慌,仿佛再熬一会儿,真能冒出烟来。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嗯,指尖能感觉到床单的纹路,蜷起来,再伸开,关节“咯吱”响了声,带着钝痛,却真实得让人想哭。脚趾呢?也动了,能勾住被子的边角。心一下子落了地——胳膊腿都在,脑袋也还在脖子上,五脏六腑没缺啥,万幸,真是万幸。就是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把整个人都泡在疼里,连呼吸都带着颤。身下的床铺是暖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可脸上时不时飘来一缕冷气,凉丝丝的,该是空调风。这动静,这气味,十有八九是在医院病房里。我像个刚学步的孩子,一点点试探着感知身体,又像在摆弄一台蒙尘多年的旧机器,慢慢找回每个零件的开关。就在这时,一阵椅子腿擦过地板的“刺啦”声猛地炸开,紧接着是“啪”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慌里慌张撞翻了什么。“动了,动了!这次是真的动了!”一个女声突然响起,又惊又喜,像憋了太久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带着点破音,却脆生生的,撞得人耳朵发麻。这声音陌生得很。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找,活的这小半辈子,认识的女同志里,没谁是这个声线。是谁呢?忍不住想笑,嘴角刚往上扬了半分,立刻被一阵剧痛拽了回来。“嘶——”倒吸的气卡在喉咙里,扯得脸颊的伤口也跟着疼,像是有针在扎。“医生!医生!他动了!我亲眼看到的,手指动了!”这次声音小了些,却更清晰了,像浸了蜜的泉水,甜丝丝的,裹着藏不住的雀跃,连空气都跟着软了几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了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浓,却清清爽爽的。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慌慌张张的,像是有好几个人正往这边跑。“都别动,我先看看。”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该是医生。他的手指落在我额头、手腕上,轻轻按了按,又翻了翻我的眼皮——虽然我没睁眼,却能感觉到那股小心翼翼的力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家属,去打点温水来,用棉签把病人眼睛擦一擦,分泌物糊住了。再准备点水,少量多次喂他润润喉咙,他应该渴坏了。”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忙乱声,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又像是碰倒了器械盘,叮叮当当的。听着这乱哄哄的动静,我心里却奇异地熨帖。有人在为我忙,有人在盼着我醒,这感觉比止痛药还管用,让骨头缝里的疼都淡了些。“还是我来吧。”还是那个好听的女声,这次更近了,就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扫过,“他伤得重,你们手重,别弄疼他了。”话音刚落,就有柔软的东西碰到了眼皮。是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过睫毛上的痂。动作慢得很,一下,又一下,像春雨打在花瓣上,温柔得怕碰碎了什么。她先擦的右眼,从内眼角到外眼角,力道刚好能化开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又不会扯到伤口。擦完上眼睑,再擦下眼睑,连睫毛根都细细拭过。我闭着眼,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落在脸颊上,温温的,带着那股栀子花的香。这感觉太熟悉了。像小时候发烧,妈妈坐在床边,也是这样拿温水给我擦脸,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里的蝴蝶。那时候也是疼,也是晕乎乎的,可妈妈的手一碰到皮肤,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好了,试试睁开眼?”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在哄一个怕生的孩子。我慢慢睁开右眼。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过了几秒,光影渐渐聚拢,一个轮廓在眼前清晰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正微微俯身看着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染成了金棕色。我愣住了!这眉眼,这神态,像极了叶全真。,!她见我睁眼,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放柔了,像揉碎了的星光。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新的棉签,又去擦我的左眼。这次我看清了,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握着棉签的姿势都透着股认真。左眼也能睁开了。两个眼睛一起看过去,眼前的人便愈发清晰。不是叶全真,却比记忆里的影像更动人。她的眼睛是杏形的,眼尾微微上翘,像画笔下轻轻带过的一笔,不笑的时候带着点清冷,笑起来却弯成了月牙,眼仁是极深的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能映出我的影子。眉毛是自然的柳叶眉,没化妆,却比精心描过的还要好看。鼻梁不算高,却秀气,鼻尖圆圆的,带着点孩子气。紧抿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薄,唇色是淡淡的粉,像三月里刚开的桃花瓣,刚才说话时,嘴角会轻轻往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她的美不是那种扎眼的艳,是带着水汽的,像江南清晨的雾,朦胧胧的,却往人心里钻。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简单的结,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阳光照着,像镀了层光晕。最难得的是她的气质,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让人看一眼,心就静了。我盯着她看,忘了眨眼,连疼都忘了。她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别过脸,耳根泛起一点红,像被风吹红的海棠。“好了,你们进来吧。”她直起身,对门口说了句,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羞赧。下一秒,一群人涌了进来,瞬间把她挡在了后面。是涛子、小振臻、黑哥、冈子、傅队,还有小崔。个个脸上都带着红血丝,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小表叔!你可算醒了!”涛子声音都哑了,眼圈红红的,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我没输液的左手,那力道,像是怕握碎了,又怕握不住。我想对他笑,可嘴角刚动,疼就来了,表情一下子拧成了一团,估计难看极了。小振臻在旁边揉了揉眼睛:“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道爷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黑哥站在最外面,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会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搓着衣角,嘿嘿地笑:“小表叔,饿不?我去给你买鸡汤,等你能吃了就给你端来。”他声音还是那么响,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嗓门大了震着我。我摇摇头,又想起自己动不了,只好抬起输液的手,轻轻摆了摆。黑哥看明白了,笑得更憨了,眼里的红血丝都亮了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崔身上。他站在傅队旁边,眼睛红得像兔子,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比我这伤员还憔悴。傅队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我说道:“放心,事都了了。袭击我们的人,总共有十一个人,七个当场被击毙,剩下四个全抓了,一个没跑。我们这边……除了你,还有三个同志受了伤,不过都是小伤,不碍事,没出人命。”心里一下子松快了,像搬掉了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虽然还记得当时“飘”在半空的场景,看小崔抬手开枪,看爆炸的火光,可那段记忆虚飘飘的,像场光怪陆离的梦。现在听傅队一说,才真真切切感觉到,一切都过去了。涛子松开我的手,小崔立刻蹲了下来,握住我那只没输液的手。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代队长,谢谢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要不是你……”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指节在颤,带着后怕,也带着感激。我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这时,那阵栀子花香又飘了过来。抬头一看,是那个像叶全真的女子端着水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棉签,正准备给我喂水。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镶了圈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见我看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的涟漪,连带着眼里的光都柔了。“来,喝点水。”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屋里的安宁。棉签沾了水,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一丝清凉顺着唇角渗进去,润了润干得发疼的喉咙。我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她立刻明白了,又沾了点水,小心地递过来。这感觉,咋就这么容易让人沉醉呢?呸?你这花心大萝卜,你可是有女朋友的哈!这会儿还躺在病床上都还不能自理呢,怎么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呢?我打心里看不起自己,对自己狂喷着,但还是没忍住再多看了两眼。一滴,两滴……清凉一点点漫开,像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雨。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她是谁?怎么这么像叶全真呢?她的出现,难道是前辈对我的奖励?等我好了,一定要问问她的名字窗外的蝉还在叫,病房里的人还在低声说着话,身上的疼还在丝丝缕缕地钻。可我不怕了,也不慌了。有这些人在,有眼前这抹温柔的光在,连疼痛都成了活着的证明。我闭上眼睛,嘴角这次没再扯到伤口——因为心里的那点甜,早就盖过了疼。:()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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