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有像现在这般厌恶医院这股消毒水的味道。即使是这里有白衣天使,救死扶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惊奇的发现,这大半年以来,我来医院的次数远远大于在家的日子。不由得背后一凉,似乎我明白了小振臻那句话,我的未来会很苦很苦。我不太清楚,这条路,这种别人的痛苦,算不算我的经历,我的炼心过程。是不是我必须经历的苦,也包含着这样的生离死别?从未有过的惧怕,犹如乌云压顶一般将我深深笼罩。师父靠在我旁边,已经睡着,师姐靠在师父肩上也已睡着。看着浅睡的师父,那憔悴的面容,让我知道师父已老,这片天似乎我责无旁贷!正神游太虚之时,电话突然炸响!摸出手机,刑支支队长办公室的电话!我按下接听键,一声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张烨同志,我想问问你,年也过了,那龙副支队长是你老汉?还是你爹?他婆娘得病关你啥事?你一天跟到跑,她是你妈?工作你还想不想干了?”郑支特意把“副支队长”四个字念得特别缓慢。“谢谢郑支关心,是我的福气才能与龙副支情同父子,他夫人,我视为母亲也是应当。至于工作,我按程序请假,是否妥当,组织有分辨,不劳您费心!”我淡淡的说道。师父在听到电话时,也是在第一时间醒来。“呵呵,你倒是好孝心,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给你提个醒,省厅已下发文件,限期破案,专案组成员明天必须全员到位。”还未等我说话,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师父看着我,正要说话,突然间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还是办公室的电话。这郑支用师父原来办公室的电话给师父来电,这个小动作真恶心!师父看了我一眼,接通了电话,还未开口便听到那小人得志的声音传出来。“老郑啊,真不好意思哦!我知道你家里现在可能有点不方便,可是没有办法啊,省厅领导那里我也是好说歹说,可拖不下去了啊!你说你本来就是专案组的组长,我也才接管刑支,这案子一直都是你在主抓,支队确实需要你回来主持大局啊!”郑支说着看似为对方考虑的无奈,却又显得是那么的阴阳怪气。师姐在旁边也是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气爆棚,抢过电话就骂开了。“郑兴龙,你个老王八,你整我老汉黑材料也就算了,那是我老汉不跟你计较!现在,我妈刚做完手术,人还在icu,你是怎么做得出这些断子绝孙的事?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不得师姐骂完,师父就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老郑啊,孩子情绪不好,我会看着,明天我就回去。”师父也没等郑副支说话,便挂了电话。得,师父也是有脾气的。“烨儿,回头我想想办法,还是把你调离刑支吧!这一哈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师父看着师姐,还是没有舍得骂出口。“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没分寸呢?你还大律师呢!”师父伸出手摸了摸师姐的头。“接下来,烨儿的路怕是不好走了。”师父另一只手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弟娃,对不起,我确实没忍住。”师姐红着眼眶看了我一眼。“姐,没事的!我也看不惯那老王八蛋!我还想揍他呢!”我轻轻一笑“你晓得啥,我揍人很疼的!”说完,我如孩童一般还比划了两下,嘴里还发出“哼哈!”吐气之声。师姐“噗嗤!”一下就被我逗笑了。可一转身却是又哭了。翌日,我们师徒俩站在icu门口看着插满管子的师娘。师娘在昨晚已经醒来,师娘似乎知道我们师徒就在门口一般,朝我们挥了挥手。师父哽咽着,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我喉咙发堵。师姐送我们到医院停车场,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做事不要冲动,帮我照顾好我爸!”我点了点头,拍了拍师姐的后背,然后大踏几步,直接去了主驾。师姐拉着师父,泪眼婆娑……蓉城的天空有些昏暗,毛毛细雨缓缓飘荡,一时间仿是看到了萧瑟的落寞。一路上,师父没话找话,和我聊着案情,做着种种假设,我们也逐个推敲。上午十一点左右,我们回到了刑支。2010年,我第一次回去上班,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个个愁眉不展。长条桌,郑大支队坐在首位,师父坐在他对面。两边的刑警,来来回回,看着两人。师父自顾自的翻看着卷宗。出身文职的郑支看看师父,又看看我,这气氛委实有些怪异。队里的老刑警大多都与师父共事多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案子的推进,确实有些迟缓了。也不知道那些个头头们是怎么想的?一只羊领着狼群,和狼王带领的狼群能一样吗?,!或许勾心斗角师父不堪一击,但对于案子的侦破,在泸市这一亩三分地,他要说一句惭愧,没人敢抬头傲娇。我也没管这怪异的气氛,也在翻看着队里老人递过来的卷宗。终是师父的大局观打破了僵局。“死者身份有没有进展?”师父头也没抬的问道。“我们做过失踪比对,逐步甄别后,有两个疑似身份,目前还没有准确信息反馈。估计今天下午就该有结果。”我对面的老刑警马上回道。“嗯,砖窑附近的暗访怎样?”“还在进行中,目前没能获得有用的信息,前头暗访的内容已经整理在册了。”“张烨,你着重查看一下暗访卷宗。会议完了后,着重暗访一下。案发前后有没有人去过那砖窑。”“收到!”“郑支队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师父看向郑支。“嗯,那个,暂时就这样吧!”郑支估计也不知道还要强调什么。“好,各司其职,散会!”师父看也没看郑支,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就出去了。我是最后抱着卷宗,离开的会议室。刚抱着卷宗一进屋,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几个死党的怪叫,让我有些莫名其妙。师父笑吟吟的向我走了过来。他身前赫然是我们泸市公安局的二把手。白衬衣走上前,大声的说道:“鉴于张烨同志在去年借调洱市期间,表现优异,协助破获某某某要案,恪尽职守勇担当,攻坚克难显锋芒。该同志秉持初心、履职尽责,于急难任务中挺身而出,在关键岗位上实绩卓着。以过硬本领破局攻坚,用实干担当诠释忠诚,功绩突出、堪称表率,特授予二等功,望再攀高峰、再立新功!”周围掌声更为激烈。白衬衣伸手往下压了压再次开口:“该同志,完成任务后,在归途中,不顾自身安危,于大巴车上,勇斗歹徒,成功抓获公安部b级通缉犯……”掌声再次暴涨,可我看到师父笑着的脸上全是哀伤。下班回家后,师父说,这该属于我的高光应该是在大礼堂举行的。:()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