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怔住了:“城主?”“是啊,你师娘也这么想,从今以后,雪月城大城主就让东君来做,二城主呢,你来,长风是三城主,按你们入门顺序,如何?”他考虑的如此周全,想来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你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浓烈的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你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滑落,微微避开南宫春水的视线,不想在他眼前掉眼泪。你早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有始有终。没有谁能真正的与谁同行一辈子。可是可是你从没有想过,师父会离开你。南宫春水的声音响在你头顶,“小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我知道。”你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心疼的叹了口气,轻轻抬起你的下巴,让你对上他那双洞悉世事、此刻却盛满温柔与不舍的眼眸。他声音低沉,如同暮鼓晨钟,“为师的路,前半生为天下,为学堂,为长生所困……后半生,只想与你师娘,携手看遍这人间烟火。”“而你……”他指尖拂过你微红的眼角,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你的路……才刚刚开始。雪月城,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我知道了,师父”你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所以,不要难过。”他笑道:“我们家小九,笑起来最好看,就笑着送师父离开吧。”“好。”你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师父还有两句话想嘱咐你。”“其一,妙人,自北而来。”你心头微动,带着几分不解的困惑。“其二,小九,你要看清你自己的心。”看清自己的心?你微微一怔,想要追问,可南宫春水没有给你机会。他已收回目光,转身,对着不远处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微微颔首,甚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随即,那青衫身影便如闲云野鹤般,飘然融入熙攘的人群,渐行渐远他没有回头。你站在原地,望着那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背影,春日暖阳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一片冰冷的空茫。良玉榜第三甲的荣光,雪月城二城主的重任,此刻都显得如此虚幻。唯有师父那两句意味深长的嘱托,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你心头。妙人自北而来看清自己的心江湖路远,风起云涌。属于你的故事才刚刚掀开序幕。南宫春水的忽然离去,丝毫没有提前给你们打预防针。最后的告别,他也只留给了你。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一整日的心情都恹恹的。你们真的从来不曾想过,原来师父,也是会离开你们的。只是你看向身边明显心不在焉的百里东君,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戳戳身边的司空长风:“长风哥哥,他怎么了?”司空长风诚实的摇头:“不知道,最近一直是这样子的。”真是奇了,每日都和打了鸡血一般的乾东城小太阳,可是鲜少有这种蔫不拉几的样子,和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你担忧的望他一眼。百里东君这副模样,实在罕见。师父的离开固然令人伤感,但以他的性子,绝不至于如此消沉。这背后定有缘由。是夜。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静谧的庭院。你拎着两壶温好的玉陵春,悄无声息地踏入百里东君的小院。他独自坐在石桌旁,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目光失焦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连你走近都未曾察觉。月光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侧影,带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脆弱的落寞。你轻轻咳了一声。百里东君猛地回神,像是受惊的兔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打起精神:“阿楹?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你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月光在瓷白的壶身上跳跃,映出你狡黠的笑容:“月色正好,来找哥哥对饮几杯?”百里东君看着你手中的酒,眼神微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没有拒绝,任由你将他按坐在石凳上。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醇厚的香气。你为他斟满一杯,也为自己倒上少许。“来,哥,”你举起酒杯,笑容温煦,“先喝一杯暖暖身子。”百里东君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丝灼热,却似乎并未驱散他眉宇间的郁结。你放下酒杯,收敛了笑容,目光清澈而认真地望向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嗯?”百里东君抬眼,有些茫然。“你最近……怎么了?”你声音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不只是因为师父离开对不对?”百里东君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帘,避开你探询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迟迟没有开口。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你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你知道,有些话,需要他自己说出来。良久,百里东君才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吸进去,再缓缓吐出。他抬起头,目光终于与你对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迷茫、挣扎、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赧。“阿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被砂纸磨过,“我我好像做错事了。”“做错事?”你微微一怔,“什么事?”:()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