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学堂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萧若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学堂,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还未等他回神,一个清脆而带着关切的声音便划破了寂静:“小师兄!”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转过身。你正站在廊下,显然是特意在等他。月光洒在你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阿楹?”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小师兄,”你快步走近,秀眉微蹙,“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我没事。”萧若风努力挤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试图掩饰眼底的疲惫与挣扎,“阿楹找我有事?”“嗯,”你点点头,带着一丝期待,“有件事想和小师兄谈谈……方便吗?”你引着他走进你的房间。屋内烛火温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你快步走进里间,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萧若风本以为是一杯清茶,待看清碗中深褐色的液体,闻到那熟悉的苦涩药味时,整个人瞬间怔住!“这是舅舅和外公近日刚给我的方子,他们讨论了几日,方子到天启的时间晚了些,”你捧着药碗,笑容温暖而真诚,“对你的寒疾或许有效。小师兄,要不要试试看?”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你的面容,却让你的笑容显得更加明亮动人。萧若风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你初入学堂那天,你仰着小脸,信誓旦旦地说:“毒医不分家,我会帮小师兄治好寒疾的!”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小师兄?”见他不语,你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怕苦吗?”萧若风喉头滚动,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若我说怕苦……岂不是太丢人了些?”你正色道:“放心!我保证不告诉别人!”随即又认真地叮嘱,“这药你先试试,若无不适,药方我已交给你的侍卫了。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十四日一个疗程后,看看有无好转?”说到这,你苦恼地微微叹气,“至于第二幅药方……恐怕只能麻烦小师兄到时给我去信描述症状,或者……只能请舅舅亲自来天启城面诊了……”“去信?”萧若风敏锐地捕捉到你话中的关键,心猛地一沉!他抬眸,目光紧紧锁住你,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不安,“阿楹……你……要离开天启城?”你深吸一口气,攒出一个笑容:“今日师父说,他要离开天启了。师兄们皆已出师,他亦无理由再留。我和哥哥刚入门,他决定带我们外出游历一番……可能……要离开天启一段时日了。”离开……萧若风如遭雷击,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将他淹没。庆幸?不舍?担忧?失落?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堵在喉间,让他几乎窒息。他张了张嘴,挽留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却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要眼睁睁看着你离开吗?那些深埋心底、经年累月的眷恋与痴念,他……真的放得下吗?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开口,将那些压抑已久的妄念尽数倾吐!然而,他忽然被疼醒了。他想起了离开景玉王府时,萧若瑾那冰冷而讽刺的话语。“我会拼尽全力,换她一个自由。”这是他许下的承诺。而他的哥哥先是面无表情,而后弯起唇角,笑的讽刺又怜悯:“若风,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若风,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那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他的心脏,让他从以前的那种掩耳盗铃中清醒过来。是啊他也姓萧,不是吗?眼底的光像跳跃的火苗,终于还是渐渐暗淡、熄灭下来。萧若风用尽最后的力气,勾起一个笑容,就如初见一般,是个温暖明煦的笑容,“是吗?出去游历游历,倒也很好。”你有些愣,分不清刚刚心底涌上来的那种失落是因为什么,只能含糊的点了点头,“是是啊”一时间,屋内忽然沉默下去。许久,你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道:“小师兄,我还有另一件事。”萧若风面色更加不好了,但借着烛光,你没能发现他的强撑,“我想问你,景玉王即将迎娶的那位侧妃,是影宗宗主之女易文君吗?”萧若风一怔,看向你的脸,他没想到,你想问的是这个,想来,是叶鼎之说的吧,也是你已经见过叶鼎之,也知道他还活着他垂眼,应道:“是她。”你急迫的追问:“那文君姐姐,她愿意嫁吗?”萧若风忽然觉得无法回答。你从他的沉默中已然窥到了问题的答案,喃喃道:“所以,是景玉王为了影宗的势力,强娶吗?”萧若风沉默片刻,道:“是陛下赐婚。”“什么赐婚!”你有些怒道:“冠冕堂皇!文君姐姐分明不愿嫁,罔顾她的意愿,让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难道这是恩赐吗?”萧若风无法反驳。他觉得你说的很对。但他无能为力。而你终于从他的沉默中反应过来,自己的怒气不应该对他发泄,你愧疚的垂眼,“抱歉小师兄,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我明白啊,阿楹。”萧若风在这个时候,还是对你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却不知为何显得很勉强:“我知道的”因为我和你一样痛恨。可我没办法。:()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