戥子兴兴头头说给青书听,看青书还皱眉毛,问他:“怎么?这么大的喜事儿,你不高兴?”
青书扭捏了半天才道:“你干什么冲那人笑。”
戥子回过神来,呵了一声:“府里这么大喜事儿,我见谁不笑?你看这儿,可有人不笑的?就只有你,你是不是触霉头!”
青书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拉倒!”戥子一把抢过刚塞给他的喜糖,扭头走了。
青书紧紧跟在她身后,心里想,都是少爷夫纲不振,他们才一个个这么低声下气。
青书跟了戥子好几天,官衙里来帮佣的杨婆子悄悄问戥子:“我看那小哥生得这么好,你倒对他没有好脸,就不怕他跑了?”
戥子姑娘人是爽利心也好,但那个小哥又识字又俊俏,戥子还对他爱搭不理的。
他这才来了几天?就有雇佣的使女在悄悄打听他呢。杨婆子是替戥子着急:“咱们这儿的姑娘,那可比京城的姑娘悍得多。”
喜欢了就大大方方的问,那小哥生得这么细皮嫩肉,经得住几回?
戥子听了,反皱起眉头来:“要跑就跑,我可不怕。”
这话被有心人传到了青书耳中,还当青书要就此怄气,谁知道青书更殷勤,见天儿到街市上买来果子点心送给戥子。
“我从京城来的时候,特意给你带了好些南糖,你倒全分了。”这地方没得卖,糖又存得久,一小包一小包的收在匣子里。
刚送给戥子,戥子就给姐妹们分吃了。
结香还跌足:“早知道青书要来,叫他替我多带两盒胭脂。”辽阳的胭脂磨得不如苏州的细、香。
阿宝听她念叨,分了她两盒。
俱是裴观置办来,面脂、胰子、手膏、胭脂样样俱全,里头独独没有头油。
阿宝也已经不用头油了,辽阳不比京城,这些东西难得些,就是蒸花露也没地方去摘这么多的花。
她又似原来在崇州那样,头发乌蓬蓬的,结一条长辫子,辫子也乌润油亮。
甩在身后在屋里逗弄女儿,还没满月的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只有要吃奶时,才哼唧两声。
阿宝只觉得女儿太贪睡,一天有大半天都在睡,拨弄她的小手小脚:“她怎么不醒呢?”
“小儿睡得足才长身子。”
白娘子好声好气的说着话,一把将孩子抱过来,不让当娘的玩孩子。
真把她弄得不耐烦了,她就鼻子一皱大声哼唧,阿宝就又撒开手:“去去去,抱给我爹去!”
阿爹抱着宝贝外孙女不肯撒手,坐在女儿床前:“要不,你就和离了罢。”
和离了,这孩子归林家。
林大有看外孙女越看越觉得生得好,裴观那人百般不是,但有一样绝顶好处。
他长得好!
这孩子眉毛下巴都像爹,大了必定好看。
他伸出粗手指摸摸外孙女,这肉嘟嘟的小脸,起个什么名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