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县並不繁华。
城內大半路面仅由青石简易铺就,年久失修,坑洼隨处可见。
即便是平整些的地界,行人踩上去也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唯独最核心的地带是个例外。
那里地面光洁如新,唯有如此平滑的街道,才衬得起两侧四五层洋楼那流光溢彩的琉璃外墙。
这便是赵家的势力范围。
赵永安刚下黄包车,便迎面撞上了正从自家大门走出来的孙平。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还没等赵永安开口向门卫询问,两名气息彪悍的武夫已隨孙平鱼贯而出。
“孙馆主?”赵永安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怎么在我家?”
孙平並未止步,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在赵永安耳边吐出一句阴冷低语:
“贤侄啊,回去劝劝你那师父,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有些饭,外乡人强吃是要崩碎牙的。”
说罢,孙平放声大笑,掌中的铁胆转得哗哗作响,隨即跨上早已等候的马车,扬长而去。
赵永安僵立原地,望著马车捲起的尘土,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孙平是武馆的死对头,如今却成了赵家的座上宾,这其中的勾当,不言而喻。
……
赵家大厅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太爷端坐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摩挲著一块崭新的金表。
茶几上热气氤氳,模糊了他那张精明且市侩的面孔。
“爷爷。”
赵永安快步上前,声音里压著火气:“直拳武馆的事,家里是不是也有份?”
赵太爷眼皮微抬,轻轻吹散茶沫:
“永安,注意你的语气。你是赵家的子孙,不是金求武养的看门狗。”
“师父待我不薄!”赵永安咬牙道,“如今军阀逼捐,武馆危在旦夕,孙平却从咱们家大摇大摆地出去!传出去,我赵永安以后在苍云县还怎么做人?”
“做人?”
赵太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道:
“你以为这是谁的局?这是孙家、咱们赵家,还有新来的洪队长一起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