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带著点江南口音,“小伙子好眼力啊,这对白瓷褐彩童子诵经像,是明代中后期景德镇民窑的东西。釉色不算顶尖,彩也淡了,胜在造型生动,有生活气。而且你看这底足,火石红自然,胎骨也老。关键是它原是一处小庙供奉的,沾了点香火气。”
林峰心中一动,果然。
他伸手轻轻触碰瓷塑,冰凉细腻的釉面下,那股醇厚的岁月之气与微弱的香火愿力更加清晰。
按照兑换要求,这对是明代的,民窑而非官窑,但多了香火愿力,且年代更久远,其蕴含的灵性岁月价值,或许足够抵扣官窑的要求。
林峰直接说,“我要了,多少钱?”
老师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这个,实不相瞒,这东西冷门,摆这儿有阵子了。你要是真喜欢,给个实在价,八万。”
林峰没还价,点头,“可以。”
再次乾脆利落地付款。
老师傅一边小心翼翼地包装,一边忍不住多看了林峰几眼,尤其是他隨手放在脚边,看起来分量不轻的保险箱。
【检测到有效心意波动,认知返现触发。】
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震动。
但他此刻心神全在刚换到的两样东西上,对这点添头已无太多波澜。
提著金条和装有瓷塑的锦盒,林峰快步走出聚宝楼。
刚走下聚宝楼门前那几级青石台阶,一道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林……小峰?”
林峰脚步一顿,这个声音……
他转过身。
不远处站著一个穿著挺括polo衫,腋下夹著个黑色手包的男人。
约莫三十五六岁,头髮用髮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酒色过度的虚浮,此刻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景象。
张超。
他母亲娘家那边的远房表哥,按辈分林峰得叫一声表哥。
早年沾亲带故走动过,后来张家做了点小生意,家境渐好,便不大瞧得上林峰家。
母亲病重后,林峰走投无路时曾硬著头皮去找过他,想借点钱周转。
当时也是在某个酒楼门口,张超刚应酬完,一身酒气,听完林峰的哀求,不耐烦地挥挥手,话说的漂亮又绝情,“小峰啊,不是表哥不帮你,你看我这生意看著光鲜,其实到处都要用钱,现金流紧得很。再说,你妈那病……唉,就是个无底洞啊,表哥劝你一句,有时候也得现实点……”
末了,象徵性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塞给他,像是打发叫花子。
那两张钞票,林峰当时没接,转身走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向亲戚开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真是你啊?”
张超上下打量著林峰,目光尤其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旧运动鞋上停留,又扫过他手里提著的保险箱和那个古色古香的锦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表情混杂著审视。
“你在这儿干嘛?这地方是你来的地方吗?”
语气里的优越感和质疑毫不掩饰。
林峰平静地看著他,心里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