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张援朝起脚轻轻地照儿子屁股上就踢了一下,“村里人家办事,五毛,一块是平常礼,亲戚朋友要隋3块5块,你老子好歹是有工作的,下请柬上门隨礼就得10块……老董精明著呢!”
“哎!”张援朝笑道,“董福全搞造纸厂,这傢伙没问题。碰到有本事的,他能低下头叫哥,在村里也会仰著头走路。见人下菜碟,八面玲瓏,是个场面人!”
“老爸,我跟你说,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就是个金字招牌,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这是风水宝地,你只要把销售化肥,收购粮食……这些运作好,60万贷款问题不大。但切记不要掺和乡镇企业……”
范文广刚起身准备出门,听见张援朝和张楷铭两父子的谈话,又停住了。
“曲村镇连续上马五家乡镇企业,都是造纸厂,而且都是包装箱用的黄板纸,下游的需求方在哪里?泓洞县就算是有些许需求,能不能支撑得起五家造纸厂?”
“危言耸听!”张援朝摇摇头,“儿子,造纸厂可不是只针对泓洞县一个地方,临尧地区,云城地区,长党地区,只要周边不超过500公里,送货很方便吧?”
“爸!”张楷铭笑了笑,“这一次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可不只是曲村镇一个乡镇在提,你不信打听一下,泓洞县几乎所有的乡镇都在倡导乡镇企业。但县里的乡镇企业局只从外面引进了一种技术,那就是黄板纸造纸厂。黄板纸又不是粮食,人人都离不开,哪里能有这么大的需求!”
“你这一说还真是,我听说咱们县相邻的几个县也在上马造纸厂,云城地区也在提倡这个事……呵,这,你的意思是供大於求吧?但这也取决於个人本事,老董没问题,他那些年搞事情,轰轰烈烈的全省哪里都去过,哪里都有朋友……”
“呵——”张楷铭轻笑一声,“他是有社会关係,但……村委会,学校,个人,他们这个合作模式就有问题,弄不好一两年就会出状况。”
“胡扯!”张援朝敲了儿子一记后脑勺,“能有什么问题,土地是村里拨付的。村委会,学校挑头贷款,董福全个人管理,贷款责任人也是他。村委,学校都派人共同管理,村委出会计,学校管出纳,能出什么问题?”
“你刚才没听董福全说吗,会计是董九成,出纳是董福成,老头,你品,你细品!”
“福成,九成!”张援朝愣了一下,“他们都是董福全的叔伯兄弟,家族……”
“老头,把这些藏在肚子里,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老头!臭小子,竟然敢喊我老头……”
范文广也恍然大悟,以村里的名义要地建造纸厂,村里和村学校参与建厂,借別人的力量干自己的事,事成之后,村里和学校就没用处了,人家早就算计好了。
董福全还要在信用社贷款,这到是个麻烦事……范文广心里开始了合计。
“文广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苗翠花连连使眼色,张援朝终於看见了站在会客室门口发呆的范文广。
“刚才过来的,我看见了老董的偏三轮,让翠花不要声张,赶紧先躲一躲。援朝,这些都是榨油厂,塑料厂以前的贷款手续,你跟翠花都检查一遍,然后还要重新签署贷款合同。”
说话的时候,范文广很好奇地看了一眼张楷铭。这傢伙年龄不大,但看问题的眼光真的很毒辣。有些东西就连他这个老江湖都未必能看穿。
“范伯伯好!”张楷铭赶紧问好。
一个村的,还是个大人物,必须留个好印象。
范文广儒雅帅气,而且还是曲村镇农村信用社的主任,在出人才不多的董村他可是个风云人物。张楷铭在村里见过他,那也是老爸老妈鼓励他好好读书的榜样,见一面就会重点介绍,有时候还会念叨好几天,张楷铭真是记忆深刻。
他们家拿下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这些陈年贷款都属於曲村镇农村信用社,老范这是亲自上门倒换贷款条子。
从今天开始,老爸张援朝也是曲村镇的贷款大户了。
这种事他不能掺和。
“瀧月,捉鱼去,中午哥哥给你做红烧鱼。快点的!”他不掺和,也不能让妹妹在旁边捣乱。
“哦!”只要提起吃的,张瀧月动作飞快,连身边有个漂亮的小姐姐陪她玩也忘记了。
外面的水渠长流水,鱼也很多,但这个方位离著村子不近,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捉鱼。家就在这边,张楷铭近水楼台。
高大健壮,身材相当哇噻,而且很帅气,范玉琪透过窗户偷偷观察张楷铭。小学初中同学,这么抓人眼球的男孩子,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著兄妹俩出了院子,范玉琪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张楷铭,家里有客人,多抓几条鱼!我跟你爸还有你范伯伯有事情要忙,午饭就交给你了!”苗翠花隔著院墙喊道。
“知道了老妈!”张楷铭笑著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