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张援朝呼吸不由得一紧。
儿子的话很有道理,但他更清楚农机站有多少台设备,新车涨价,二手车跟著水涨船高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张援朝在农机站二十多年,他很清楚这些设备的性能,大部分都是几年前的新车,再老的江淮拖拉机等早就淘汰掉了,都在最后面的大库房里锁著呢。
他一直都觉得这些拖拉机全部卖废品简直就是糟蹋gj的钱,镇上领著物资回收公司的人过来估价的那一天,他跟老站长两个人心疼得一晚上都没睡著。
30万的贷款看著很多,但只要这些设备不低於2000块钱,这个帐目基本就能平过来。想到这里,张援朝不由得心里一动。
苗翠花牵著女儿的手停在稍远处听他们父子俩说事情,她很欣慰,儿子到底是长大了,大事还是需要男人们拿主意,他们父子两个商量起来总比一个人看得长远。
“而且,”张楷铭微微翘起嘴角,“老爸,30万確实嚇住了很多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就像你刚才说的,赔到底全部卖废品,不是物资公司还给10万吗?也就是说,这笔贷款其实只有20万,还有几十亩地的大场院呢?两辆卡车,咱们也不会让閒著,听说现在运输煤炭的卡车很抢手。咱们泓洞县就是煤炭大县,还怕没活干吗?我同学家的亲戚,就是经营卡车的,我听他说他家亲戚现在骑的是cg125。。。。。。”
“本田cg125,我天……市场价一万八,但两万都买不到!急买的三万都还抢。”张援朝也喜欢摩托车,对这些很了解
“摩托车,两三万!”苗翠花不由得发出惊呼声,张瀧月仰头看著妈妈,也很配合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经营卡车那么挣钱?”张援朝也震惊地瞪大眼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张楷铭笑了笑,最后一句话他当然是撒了个善意的小谎,摩托车是真的,不过是国產的幸福250。为了鼓动老爸,他把幸福250说成了本田cg125,当然也是个小小的诱惑。
张援朝喜欢摩托车他当然清楚。
卡车运输算里程,运输多少,里程多少,张楷铭也是两眼一抹黑。但前世本村的兄弟俩从两辆卡车起家,最后干到亿万富翁级別,这也是货真价实的。
他们起步发家的原始积累肯定是卡车运输,小小的蒙一下老爸老妈也是一剂催化剂。
话说好像那家两兄弟买的就是曲村镇农机站这两台进口依法卡车,只不过他们是88年底从县里的物资回收公司买的。
张楷铭前世好像也听过张援朝感嘆错失机会。
他说两台平头依法卡车是纯进口的车子,质量槓槓的,1000多块钱卖废铁可惜了。村里人是贷款6000一下子把两辆卡车买回家的,从此以后慢慢起家。
张援朝也感嘆自己曾经很接近这两辆卡车,但失之交臂。
听了儿子的话张援朝的眼神变了,他眼睛里的光芒亮晶晶,张楷铭看得清清楚楚。
“老爸,我前几天和王东来到县城閒逛,在供销社听见一个人跟王东来他爸聊天。那个人好像是县农机公司的,他说最近这两个月所有的设备都在涨价,魔都50也涨了2000。现在1。5万了,这个我也不太懂,你可以找王东来他爸问一问。”
前世90年代中后期,国家取消定价机制以及双轨制,全面放开市场,由市场按照需求定价。魔都50在那个时候全面涨价,市场价格一下子涨到了五万,而且以后还在小幅上扬。
这些事他是听老爸张援朝说的,张援朝跟农机打了一辈子交道,平时嘴上最热衷的就是农机。
他小时候,有些人农机出了问题就会连夜开到他家的院子里找张援朝抢修,连带著张楷铭跟在老爸身边学到了不少机械知识。
见儿子热衷此道,张援朝也乐得教他机械原理。
张楷铭虽然最终没有从事机械方面的工作,但还是个机械维修小技师,这倒不假。
“翠花,”张援朝回头看向老婆,“儿子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我都有点心动了。给点意见!”
“咱们家里大事都是你做主。儿子现在也长大了,你们两个一起拿主意。不过我觉得可行,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很少有人再拿投机倒把说事。其他的我不知道,学校门外多了一家卖书兼租赁的,那就是私人买卖,占用的是学校南墙的门面,那是校长的侄媳妇开的书店。这我很清楚。”
苗翠花低头想了一下,又说道:“曲村镇中心大街,就是镇信用社对面,姓杨,那家人把自己的房子后背开了门窗,开了一家商店,掛的牌子是批零兼营。那生意比镇上的供销社还好呢,几个月了一直都开的好好的。。。。。。”
姓杨,曲村镇最早的一家私人批发商店,千禧年之后就是大家公认的曲村镇有数的几个百万富翁之一。但据別人讲,早在90年代人家就是百万富翁了,只不过人家保密,外行人也摸不清其中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