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海伍德大歧路,布鲁吉尔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看着前方两条无论是沿途景致还是目光眺望之处都完全相同的针叶林小径。『这里就是传闻中极易混淆的路段吧。给我看好路,我们应该向正西,不是西北。走左边那条道!』『遵命!』随着一声令下,整支队伍依次向前。然而在怀念熏香的影响下,所有人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迈向了右侧那条通往西北海伍德荒野的死路。……待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林间,一只渡鸦缓缓降落,身形扭曲重组,恢复成库洛丝的样子。她弯腰捡起藏匿在大歧路旁的怀念薰香,看着敌军远去的背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真是不长记性,雷文格斯刚刚吃的亏,这么快就忘了。』怀念熏香的烟雾早已潜移默化地入侵了他们的感知,让他们从根本上出现了方向感的紊乱。在这些人的意识里,西北已经与正西重合,右边则成了他们坚信不疑的左边。大军依旧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血脉偾张的硝烟味,耳边充斥着金铁交加的厮杀声,海伍德那巍峨的城郭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仿佛触手可及。『冲啊!支援奥托莫斯大人和赤钢战士们!』吼声震天动地,先锋部队的双眼赤红,恨不得立刻将手中的武器送入敌人的胸膛。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跑在最前方的勇者猛地刹住了脚步,坚硬的战靴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喂!干什么!你们倒是冲啊,怕死就别挡道!』紧随其后的队伍根本来不及反应,重重地撞上了先锋的后背,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整齐的阵型瞬间乱作一团。谩骂声刚出口便卡在喉咙里,后方的人群推搡着挤上前,随即也露出了和先锋们如出一辙的呆滞表情。原本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视线尽头那激战正酣的海伍德城郭,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水渍,扭曲了几下便彻底蒸发消散。眼前哪里有什么战场与城池,只有一片死寂荒凉、怪石嶙峋的荒野。风卷着枯草滚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一名勇者联盟成员惊恐地环顾四周,声音颤抖:『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海伍德的贼人们呢?赤钢的将士们呢?』另一名来自北大陆的法师脸色惨白,尖叫道:『不对!这里是海伍德荒野!我们完全走反了!』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你们前面是怎么带的路!』『才不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确定是这条路没错!布鲁吉尔大人也可以作证!』『而且刚刚我明明听到喊杀声了,怎么会突然消失!』质疑与推诿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披着红披风的身影上。布鲁吉尔站在队伍最前方,四只手臂微微下垂。他看着眼前这片荒芜之地,面具下的脸庞没有丝毫被愚弄的愤怒,反而绽放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肩膀处的义手关节因为兴奋而发出咔咔的咬合声。(原来如此,被摆了一道啊。哈哈哈哈!有意思!敢把身为审判者的我当猴耍,这种猎物……老子可要多加疼爱一下才行。)就在布鲁吉尔心中那扭曲的渴望刚刚升起之时,一个狂妄至极的声音穿透了荒野的风声,在众人头顶炸响。『原因很简单,你们那双被欲望蒙蔽的肉眼,只会看见心中渴求的幻象。』众人惊愕抬头,只见远处的一块巨岩之上,一道身着异域服饰的身影正背对着正午的烈阳。刺目的日光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能在那令人晕眩的光晕中看到一个拥有六条手臂的剪影,以及脑后那轮缓缓旋转、散发着威严金光的功德轮。显然,这是伊姆兰。『贪、嗔、痴,三毒具其一者,便会被表象所惑,随欲沉沦。而三毒俱全的诸位,想要引诱至此,甚至无需动用一兵一卒。』那声音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蔑视,如同神明俯瞰蝼蚁。勇者联盟的成员们慌乱地举起武器,剑尖颤抖地指着那个逆光的身影。『你是什么魔物!目的是什么!』那身影微微前倾,阳光的角度偏移,露出了他蓝色的皮肤和头顶那顶奇异的金冠。伊姆兰高昂着头颅,几乎是用下巴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挂着一丝怜悯与嘲弄交织的冷笑。『哟,午安啊,自称勇者的渣滓们。』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瞧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只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飞轮。『吾乃伊姆兰·贾瓦,艾布蕾菲庙宇区之统御者。至于这些……』话音未落,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尖锐的晶体刺破地表,数具形态各异、流光溢彩的结晶铠甲破土而出,紧随其后的是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四臂罗刹,以及手持重杵、面目狰狞的金刚力士。原本空旷的荒野瞬间被这支充满神性与暴虐气息的军队填满。『他中有主祭大人的分身,亦有吾之麾下。当然,对你们而言,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即将把尔等全员葬送的行刑者。』伊姆兰手中的金刚杵重重顿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么,无聊的自我介绍结束了。准备好迎接你们的“业报”了吗?』他额头金冠中央的裂隙猛然张开,那只纵向生长的第三只眼——业之眼,瞬间迸射出一道摄人心魄的金光,直直地锁定了人群最前方的布鲁吉尔。而在那道审判般的目光注视下,布鲁吉尔没有任何退缩。他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伊姆兰那六条强壮的手臂和独特的身体构造,喉咙深处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这个怪物……这副身体构造……如果把它拆解开来,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撕裂时的手感,肯定能带来无上的乐趣吧。):()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