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天狐的周密安排下,那股足以动摇边境的骚动被稳稳地阻绝在宫墙与远方的防线之外,都城居民的安眠未曾受到半分惊扰。卯初时分,寒意料峭的夜色尚未褪去。芙蕾尔在伙伴们的陪同下,顺着宫廷官员手中摇曳的灯火,来到了八咫乌栖息的大厩。负责照看坐骑的官员与引路的宦官皆面带倦容。芙蕾尔看在眼里,只当是自己临时决定凌晨出发才连累这些官吏一同早起,心中过意不去,随之垂下眼帘。『大人们,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这边任性的决定……』『瞧您说的,这是我们的职责。这个点对我们这些特殊的官吏来说就是正常的执勤时间。』宦官欠了欠身,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自责。芙蕾尔再次轻声致谢,随后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守护在身侧的同伴。『各位,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哦。还麻烦你们也一大早陪我一起来……』『应该的哦。』林恩向前迈了一步,神色坦然。『再说了起得早不也是怕归凪小姐和蝶小姐二位在废都等太久吗,我们都能理解。』里奥也点了点头。芙蕾尔见状,稍稍安心了一些,她随后凑近了两人,将声音压得很低。『之后魅音小姐就要去狐之里祭奠面对瑛华小姐了……无论结果如何,这几日一定要多多陪伴她。』林恩与里奥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此时,一直站在稍远处的魅音也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来。她脸上挂着如往常般从容的笑意,似乎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些。『我的任务完成后应该还会在这里驻留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芙蕾尔会很寂寞,但是不必为了我们急匆匆赶回来哦。我们都支持你精进亡灵魔法。』芙蕾尔伸出手,紧紧握住魅音那双略显冰凉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叮嘱。『我会的。魅音小姐也请多保重!』话别之后,芙蕾尔毅然转身,跟随官员的脚步没入了大厩深处。不久,沉闷的羽翼拍击声响起,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星河,向着遥远的南方飞去。林恩望着那道残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心中泛起一丝紧迫感。他转过头,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嗯,难得这么早,我也再去修行瀑布那边磨炼一下明镜止水吧。)连日的修行让林恩对前往大瀑布的山路早已烂熟于心。与里奥和魅音作别后,他独自穿过清晨的薄雾,再次站在了那道名为天泷的雄伟瀑布之下。飞流直下的水幕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脊背,他却稳如磐石。闭上双眼,世界在喧嚣的水声中逐渐沉寂。林恩深吸一口气,引导着体内的精神高度统一,强行铺开明镜止水的心境。意识深处,那片漆黑的霍尔姆古代墓穴再次浮现。伴随着沉重的战车轰鸣,一抹刺眼的白色身影破空而出。达玛提斯,这位立于战车之上的魔将,正冷冷地俯视着他。魔将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咽喉。残酷穿刺。这一招曾在现实中将众人逼入绝境。在最初的模拟中,林恩甚至无法捕捉到枪尖的轨迹,直击灵魂的死亡威胁总会瞬间击溃他的集中力,让他从剧烈的幻痛中惊醒。但自从得到了椿的指点,他明白了这种心法并非单纯的预判,而是要在极度的压迫中,依然维持内心的绝对静谧。枪尖在意识中不断放大。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冻结血液。林恩强迫自己不去逃避。他能感觉到每一滴瀑布水珠落下的频率,能听到意识中达玛提斯战马的喘息。枪尖的轨迹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辨,不再是无法逾越的死神镰刀。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侧身、拨挡、反击,将这些动作刻进身体的本能。心境稳固如初,不再因为死亡的降临而产生动摇。即便那股穿刺的劲风已经触碰到了皮肤,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如常。『那么……今天能否跨越过去呢。开始吧。』……失败了不知道几十次,甚至上百次了。林恩的意志始终如磐石般稳固,并未因反复的挫败而生出半分气馁。相反,他的精神愈发凝聚。从最初的毫无还手之力,到能勉强避开要害,再到仅仅擦过护甲。在无数次虚幻的生死边缘,他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完美的闪避,随后这种成功变得越来越频繁。速度、意识与动作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契合。随着成功率的提升,他在意识中躲避残酷穿刺的动作变得越发轻盈。林恩睁开双眼,任由冰凉的瀑布冲刷着发烫的躯体,稍作喘息。(还远远不够。达玛提斯的骑术与那变幻莫测的武技才是真正的威胁。仅仅躲过这一招杀手锏,根本无法扭转局势。)林恩很清楚,实战中的达玛提斯绝不会在对手全力防备时直白地发动攻击。如果是在被全面压制时迎来这一击呢?如果对方在追逐战中突然回马一枪呢?又或者穿刺只是虚招,后手紧跟着更致命的连击?况且,他现在的训练还仅限于防御,完全没有涉及到“反击”。他调整呼吸,准备重新闭上双眼。(修行才刚刚开始……嗯?)一股违和感突然打断了思绪。两道熟悉的气息正急速靠近,其中一道尤为熟悉。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者的气息紊乱,显然正处于某种极度紧急的状态。(里奥和,风户司大人吗?发生了什么急事?)林恩迅速离开瀑布的冲刷范围,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果然,里奥与风户司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远方。里奥平日里的沉稳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焦灼与压抑的愤怒。『不好了!林恩!我们快去海伍德!』:()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