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娅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那段有些沉重的记忆,随后再次开口。『那段日子里,罗莎莉不曾说过一句话,连进食都只是机械般的咀嚼吞咽。那样的状态维持了很久,久到我们都以为她会永远这样沉寂下去。直到终于有一天,她决定走出那个房间。也许是想向天空质问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漫无目的地游荡,逃离那窒息的死寂。』赛丽娅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虚幻的影像,看向了遥远的天际,那里有她挚友管辖的国度,也有梅尔成长的痕迹。『在蝶的搀扶下,罗莎莉第一次走出了那个从未上锁的“牢笼”,见证了伊扎利安的全貌……只能说,那是足以让一个内心死去的人都会产生动摇的景观。那是约珥和克拉茨两代主祭的心血,是云端之上的奇迹。』悬浮的坚冰开始透出湛蓝的微光,原本浑浊的冰体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映照着天空的颜色。『罗莎莉对天空并不陌生,但双脚真正踏足云端却是第一次。蝶带着她漫步在伊扎利安的城下街,穿过光虹连接的桥梁,去了自己管辖的浮岛区。她让那个在过去数年里一直被钢铁、硝烟和鲜血包裹的罗莎莉,亲眼看着每一处只应存在于传说中的绝景。』赛丽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温柔的感叹。『罗莎莉当时有没有思考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在那一路的游览中,罗莎莉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这个一直以来日日陪伴她,毫无理由地纵容她,微笑着照顾她,此刻又熟练地带着几乎毫无反应的她欣赏奇观的巫女……其实双目失明。』咔嚓一声脆响,龟裂的寒冰终于彻底碎裂。但预想中漫天飞舞的冰屑并没有出现,覆盖在表层的冰壳一块块剥落,露出了内部脆弱却散发着梦幻光泽的核心。『罗莎莉后来和我们说过,她自己都懂,为什么这个事实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触动,更不明白为什么在意识到蝶看不见这满天美景却在努力向自己描述时,眼泪会止不住地流下来。』春香听着这番话,内心猛地一颤。目盲之人,带着心死之人,重新感受世界的美好……这样的感觉,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却能想象到其中所蕴含了何等的温柔。赛丽娅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翻过了那段最压抑的篇章,神色也随之柔和了几分。『倾注的善意和感情总会有回报的,罗莎莉也不例外……即便她依然郁郁寡欢,哪怕只是微小的回应,她还是在蝶的面前开始表现出了友善。其实,那时的蝶才是最开心的,因为那证明了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重新唤醒了罗莎莉心中那原本已经褪色的色彩。』赛丽娅换上了比较轻松的口吻,目光中带着回忆的暖意。『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罗莎莉在蝶的鼓励下试着走出了那个封闭的世界。她结识了当时还没那么杀气外露的兰加艾露,还有总是充满神秘气质的哈罗德。最后,蝶带她去了科技园区。在那里,伫立着那台被莱扎买回来,经过精心重修,并进行了最合理改装的,属于她的机甲。』这一次,原本寒冰的核心也出现了裂隙。不同于之前那种狰狞的蛛网,裂纹蔓延开来,竟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白色雪花。『面对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罗莎莉,蝶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赛丽娅模仿着蝶当年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地复述道:『大家都期待着和你共事,所以请你不要自己放弃自己。克拉茨大人相信你的才能和执着,而我,相信你的内心不是纯粹的恶。』爱佳低下头,先前那种毫不掩饰的露骨不满也消散了不少,转而化作一种复杂的困惑。『所以她才,真心加入了你们的信仰吗……』赛丽娅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最初还只是相信蝶一个人,但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她还是接受了克拉茨的招揽。克拉茨最初给她的任务,就是让她尝试融入伊扎利安,去真正了解艾克薇尔信仰的真谛。』注意到春香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赛丽娅了然地笑了笑。『不用疑惑我为什么会对伊扎利安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毕竟我和克拉茨、安德罗森之间,从来都是无话不谈的啊。』听到这话,春香脸上浮现出一种调侃的神色。赛丽娅连忙移开视线,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那么说回罗莎莉……在克拉茨的指示下,她开始以见习者的身份,去熟悉伊扎利安的每一处辖地和教区。同时,她也翻阅了那些记录着与阿尔凯亚千年来明争暗斗的历史,还开始研读大河女神教派的各种典籍。』悬浮的冰霜核心上,其中一个雪花状的裂痕猛然扩张。『通过研读教义,她逐渐看清了自己和邪光曾经的所作所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尽忠,而是任何神明都难以容忍的罪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紧接着,第二个雪花裂痕也随之变大。『当她读完我们与阿尔凯亚斗争的历史,她越发明白战争会带来何等程度的毁灭,对秩序的扰乱又会催生出怎样的灾厄。而那时的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曾经扮演的,恰恰就是那个带来毁灭与灾厄的角色。』赛丽娅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语气中透着对那个倔强灵魂的叹息。『那时的她总是强撑着,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动摇,嘴硬地说着:反正我就是这样的恶人。』『但是很快,她就连强撑着嘴硬的余力都没有了。随着几个月的时间流逝,邪光覆灭和阿尔贝蒂娜死讯带来的剧痛渐渐被平淡的生活冲淡,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开始:()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