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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虔诚换来的是什么（第1页）

魅音冲出神社，沿着记忆中的小径一路狂奔。沿途遇到迎面走来的村民，她依旧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即便明知自己只是个来自九年后的幻影，却还是生怕这虚无的身体会惊扰了这些早已作古的亡魂。行至村后的围墙，她循着风的轨迹，来到了一处极偏僻的角落。这里杂草丛生，乱石堆砌，几乎是个被遗忘的死角。魅音拨开几丛枯黄的灌木，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下，发现了一个被落叶和碎石巧妙遮掩的洞口。那洞口极小，比普通的狐狸洞大不了多少，对于成年人来说通过会相当勉强。魅音深吸一口气，身体轻盈地钻了进去。一进入通道，压抑感便扑面而来。这密道不仅狭窄，而且极度低矮，她在其中甚至无法直立，只能保持着一种近乎爬行的姿态前进。『……是个……孩子吗？』魅音的心猛地揪紧。根据这通道的高度和宽度推测，挖掘者的身高恐怕只有一米二三左右。『挖出这样一个不算短的通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需要的绝非一朝一夕。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耗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地劳作？』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土壁。『不仅仅是铲子……』土壁上布满了杂乱的痕迹。有铲子挖掘留下的平整切面，也有土属性阴阳术加固和开辟过后形成的光滑纹理，但更多的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那些抓痕深浅不一，显然是用利爪强行刨开坚硬的土石所留下的。『爪痕属于狐妖吗？但这深度和力度……』她无法想象那双稚嫩的小手是如何在泥土中挣扎，直到指甲断裂，指尖流血。『而且，这么大的工程，大人们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还是说，这个孩子一直生活在被所有人忽视的阴影里？』魅音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浑浊。终于，通道走到了尽头。眼前的空间突然变得宽敞起来，不再是那狭窄逼仄的甬道，而是一个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小型地下室。魅音抬起头，当她看清这地下室全貌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什么？！』……眼前是一个并不算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的手工神龛。木板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用并不锋利的工具一点点磨出来的，但表面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透着制作者极度的珍视。几簇微弱的狐火漂浮在四周，火光时明时暗，摇摇欲坠，那是施术者灵力尚浅且不稳定的证明。墙壁上那些稚嫩的阴阳术加固痕迹，与神龛上倾注的心血相互印证——这绝非天赋异禀之人的手笔，而是一个笨拙的孩子，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堆砌出的虔诚。神龛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有些已经风干发硬，而最顶端的那一块却还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那是昨夜，也就是九年前灾难发生前的那个夜晚，刚刚被供奉上去的。魅音抬起头，头顶那块厚重的地板缝隙间透出微光。这里正对着上方的结界之镜。哪怕隔着地板，上面房间里的任何动静，在这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视线落回供品。魅音的呼吸停滞了。每一块点心上，都歪歪扭扭地用红豆沙或果酱写着同一个字——『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令人心碎的真相，如同一记闷棍，打得魅音灵魂颤栗。『那个孩子……在用这种方式祭拜结界之镜。』『她挖出这个地道的目的，仅仅是……每天偷偷的……为两村重归于好祈福吗？！』天户和隐神二位村长是何等的大妖。或许，或者说肯定，天户老师已经在某个深夜察觉了地下的异动，恐怕连隐神村长也发现了端倪，甚至可能有更多的大人们注意到了这个秘密。可是，面对这样一份纯粹得令人心疼的善意，面对这个孩子想要弥合两族裂痕的微小努力，所有人都选择了温柔的默许，没有人忍心去揭穿或破坏这个秘密基地。魅音跪坐在那块尚存余温的蒲团前，指尖颤抖着悬在那个“和”字上方。一夜又一夜的偷偷挖掘，指甲断裂，满身泥土。一夜又一夜的偷偷祭拜，献上点心，写上笨拙的期许。那一夜也不例外。这笨拙而虔诚的每一夜，最终得到的回应却是——就在她满怀希冀地献上点心，跪在这里祈祷时，头顶传来的不是神明的回应，而是栗泽直人的狞笑，是结界之镜破碎的脆响，更是“我”那被谎言蒙蔽的、愚蠢透顶的应答。那个孩子就在这里。在离灾难最近的地方，在离希望最近的地方。她听到了所有的一切。听到了她最想守护的和平是如何被原形毕露的栗泽直人，和那个愚蠢的月宫魅音亲手摔碎。魅音捂住胸口，那里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灵体撕裂。该为这样的孩子化身为了地狱的修罗而悲伤痛苦？还是该为这样的孩子因为这份虔诚而躲过了地上的屠刀，最终活了下来感到欣慰？那个在黑暗中独自祈祷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戴着能面、满身杀气的斩人魔逐渐重叠。『你是谁……你究竟是谁……』过了许久，魅音才浑浑噩噩地从那个阴暗的甬道中爬出来。她站在村外的荒草中，仰头看着九年前那片澄澈得近乎残忍的天空。『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要对大家这么不公平……』在那个简陋的祭坛前，她心怀侥幸地构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也许斩人魔另有其人，也许这个挖地道的孩子只是个恰巧逃脱的幸存者，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然而，理智将这些脆弱的假设逐一剥离，最后只剩下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