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大堰坎寨前,传来一声锣响。
二十几位穿著皂衣的税吏,推开寨门,大摇大摆的进了寨子:
“谁是管事的?出来出来!”
季宝山今日没进山,见税吏来了,忙赶上前去。
“你是头人季宝山是吧?”税吏上下打量季宝山几眼,拿出一本册子,清了清喉咙:
“大堰坎寨,十六岁以上男丁七十四人,今年每人代役钱七两五钱。
九月二十日之前需缴纳齐备,若是不交,需服劳役二十天。
你可记得?重复一遍。”
季宝山眉头皱紧:“差爷,五月时候来人,不是说要缴六两银么?”
“七两半,是州府下的命令。我只是告知尔等,若是不满,可以去问问岷州牧守大人,会不会给你减些。
现在,重复一下,我看看你是否记得清楚?”
季宝山深吸一口气,让他去找岷州牧,他去哪找去?
税吏说的一嘴屁话,还要逼著他认下,实在欺人太甚。
但作为穷苦的猎人,这气他除了忍下,別无他法。
这几天收穫颇丰,季兴更是冒险发了一笔横財,代役钱已不是麻烦。
但寨子里並非所有人都这样。
一两半银子,要一家四口勒紧裤腰带两个月,兴许才能攒下。
米粮、布匹、盐、箭矢价格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生病了小病还好,药材山里有,但得了大病看郎中价格不菲。
代役钱如果不交,有不想服徭役,就是抗命,就是造反,就要等著官府將他们当匪来剿。
“七两半,太多了,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季宝山一脸凝重。
“重复!”
税吏咄咄相逼。
季宝山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怒火:
“大堰坎寨,十六岁男丁共计七十四人,若九月二十日之前,缴纳不清七两五钱代役钱,需服徭役二十天。”
税吏笑了笑,道:
“对嘍,记得清楚了?得了,我们得去下个寨子了。”
季宝山与税吏的对答,寨子里所有人都听到。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更有几人对著税吏背影,偷偷吐了口痰,以示愤慨。
但愤慨有什么用呢?
季宝山回到高脚屋楼梯上坐著,顾氏走上前来:
“宝山,你和宝林的钱还够?你昨天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一时间花不出,代役钱交了,你们两家若是有困难,要隨时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