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在前,季兴在后,从侧门而入,走过一条两侧种有松柏的石板路,首先来到的是一片演武场。
演武场铺著上好的花岗岩地砖,左右各有一木质看台,能容纳百十人观战。
看台背后各竖立著十二个木人桩,桩前各站几名武馆弟子,嘿嘿哈哈的的打著。
阿吉凑上前来,在季兴耳边低语:“给我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季兴皱著眉问:“为何?一个月束脩不是十五两么?”
“一百两嘛,里面有你三个月的束脩钱,还有你额外的拜师费。”阿吉顿了顿:
“看到外面打木桩的了么?他们是根骨中下,扣关明劲境希望渺茫,吃大锅饭的弟子。
各个教头都有自己的小院,专心带心仪的弟子。
要么根骨中上,有么使了银子,或者两者兼之。”
“钱来得容易,怎么还心疼上了?”阿吉凑到季兴身边嗅了嗅:
“闻闻自己,身上血腥味,散乾净了么?你手上现在,几条人命了?”
季兴盯著阿吉唇上鼠须,將还没捂热乎的银票,递到他手上。
钱虽来得容易,但这么交出去,实在让季兴肉疼。
一百两银,是十六个人的代役钱,是十六条活生生的人命!
阿吉將银票收进袖口,带著季兴又行百米,来到一个小院门口。
隔著院门,能听到一清朗声音,对门人弟子训话:
“你们几个听好了,朝廷要大改武举,南北並榜。
武举今年的难度定会增加,不会再如往年,阿猫阿狗都能当上武秀才!
明天起,都给我加码!操练起来!”
“是,师父!”
十几人齐声应道。
阿吉等待话说完,院里传来呼呼哈哈的习武声,才將院门叩响。
开门的是一个豹子脸小眼睛光头壮汉,打著赤膊,瓮声瓮气:
“阿吉?你怎么来了?”
“肆为?半个月没见,你这一身肌肉又壮了不少!我来见你师父,说不得你要来个小师弟呢!”
阿吉从怀里变魔术般,掏出一包酸梨糖:“拿著,今天来特意给你带的。”
“行,那你跟我来。”罗肆为接过糖,丟了一颗进嘴里露出享受的表情,上下打量著季兴:
“他好乾瘦,不晓得能不能耐得住师父的操练。”
季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尷尬的笑著。
小院五十步见方,是一座三合院,正屋坐北朝南,门大敞著,木地板被磨得发亮。
一名穿著葛麻短衫,剔著光头,四十岁上下,面容颇严肃的男子,盘膝坐在地上。
“你得洗个脚。”罗肆为盯著季兴脚上,满是污泥的草鞋:
“伍教头喜净,进屋得脱鞋,我带你去洗洗。”
“好,多谢罗大哥。”季兴有些窘迫,但也很快释然。
怀里还揣著一百两银票,等会买套新衣裳,不过分吧?
阿吉趁著季兴洗脚的功夫,把鞋袜脱了,笑的一脸真诚:“哎哟,伍教头,可是半个月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