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问季宝林:“二伯,最近有狗下崽么?”
季宝林摇了摇头:“得等春天嘞,代役钱六两银子,哪有钱多养狗?就这三只猎犬,都是勒紧裤腰带养著的。
你燁子哥难產,他阿娘走了自小没吃到奶,一直吃米糊糊,开弓都费劲,只有养犬才能捕猎。”
季兴望了望季燁,点了点头。
代役钱翻著涨,三年涨了一倍多,六两银子的代役钱,真是卡著猎户的脖颈子,只要多一两,真的就要饿死人了。
“我听说只有岷山的猎户这么惨,龙正镇的农户农税只有十二税一。
之前日子好,不想著攒钱买田地,现在后悔哦。。。”
季宝山嘆了一声,把手里啃得乾净的兔头递给季燁:
“你这犬养的真好,聪明,我餵东西它们都不吃。”
季燁接过,餵给猎犬:“笨嘞,聪明狗难教。”
聪明狗难教。。。似乎是这个理。
夜渐渐深了,季宝山往篝火上盖了一把湿叶子,冒出阵阵浓烟,把蚊虫熏走:
“赵恆被射伤了,虽说不能来报復,但也得小心。
你们记得:若在深山过夜,能安排人守夜,就安排人守夜。若自己进深山,睡觉最好选择在白天。
宝林,你们父子守前半夜,我和阿旺守后半夜。
阿兴,睡个囫圇觉养精蓄锐,明天狩猎还要指望著你射的准呢。”
几人应道,季旺对季兴投来极羡慕的眼神,季兴则趁著烟將蚊子熏走的间隙,抓紧入睡。
没一会,就因疲累进入梦乡。
他睡的並不安稳,睡梦中的他,清醒著,被难以形容的黑暗包裹,不停的下坠,下坠…
“嘎。。。”
一声鸦叫,將季兴从梦魘中拉回。
“骨头缝都酸。。。”
季兴醒后並没当回事,见过死人以后,谁不做个噩梦呢?
加上前天连续射箭,昨天爬山打架睡地上的后遗症,也开始显现,很快就將梦忘记。
他从地上做起,望著黑漆漆的山林,活动著酸痛的肌肉。
季宝山父子在整理行囊,摸黑查看弓的状態、箭矢位置,外加挠一挠蚊子包。
“嘶。。。”季旺把吸在脖子上的蚂蟥甩到火堆里,看著蚂蟥不住扭动。
山林,养活著猎人,也伤害著猎人。
待季宝林父子也缓缓醒来,季宝山下令:
“走。。。”
季兴没急著动身,而是再次激活【细致入微】,向视野中唯一的高亮点,直直走了过去。
“阿兴仔,这边!”季宝山在季兴身后喊著。
“大伯,鹿粪!它们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