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回过神,径直將鸡腿搁在碟子里,语气篤定又带著几分不解:“不是胃口的事,是这烧鸡味道全不对了。我怀疑济丰楼换了厨子,如今做出来的东西口感寡淡,半点没有当年的香嫩,吃著跟嚼柴禾似的。”
这话一出,满桌人皆是一愣。身旁离得最近的鏢师当即夹了一筷子鸡腿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摇了摇头:“没换啊,还是当年的味道,皮酥肉嫩,咸香入味,跟咱们以前吃的一模一样。”
其余人也纷纷尝了几口,接连点头附和,都劝李猛许是太久没回京,口味一时没適应,不妨尝尝別的菜,说不定合口。
李猛半信半疑,拿起筷子挨个尝了过去。烧花鸭油腻发腥,烧雏鸡乾柴无味,就连以往最爱的酱肉,都觉得咸涩难咽。他越吃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乾脆放下筷子,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在他口中,这些曾经让他讚不绝口的京城名餚,如今竟如同糟糠一般,甚至比不上路边隨便买的乾粮顶饱。与那日在林毅酒楼吃到的宫保鸡丁一比,更是云泥之別,差了十万八千里。
面对兄弟们关切的目光,李猛也不再遮掩,长长嘆了口气:“不瞒各位,我不是胃口差,是回京路上,吃到了一道真正的人间美味,吃过那道菜,再看这些东西,就实在难以下咽了。”
他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回味:“那道菜叫宫保鸡丁,鸡肉嫩到入口即化,汁水饱满,鲜、香、麻、甜层层叠叠,一口下去,能把舌头都鲜掉。我现在想起来,还止不住地流口水。”
一眾鏢师听完,先是面面相覷,隨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常年走鏢,大江南北的酒楼菜馆吃了个遍,就连京城八大楼都有御厨坐镇,自认尝遍天下美味。
在他们看来,那已是世间厨艺巔峰,怎么可能有一道街边小菜,能把御厨手艺比成这样?只当李猛是赶路累糊涂了,说的全是胡话。
“李猛,你不是开玩笑吧?一道宫保鸡丁,能比济丰楼的菜还好吃?”
“就是,咱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这话也太玄乎了!”
李猛见没人相信,急得拍了拍桌子:“我骗你们做什么!那店就在离京城不到一天路程的云阳镇,是家老牌酒楼,我一口气吃了十一盘宫保鸡丁,要不是赶著回京,我能天天蹲在那儿吃!只可惜那酒楼怪得很,白日不开门,只晚上做生意,我临走想再吃一顿都没赶上,饿著肚子回的京城。”
话音刚落,桌间一位常年跑云阳镇线的鏢师立刻皱起了眉:“云阳镇?那地方我熟,整条街萧条得很,別说知名酒楼了,连个像样的饭铺都没有,而且当地一直传闻那片老宅子闹鬼,晚上压根没人敢去。”
“晚上开门、白天关店?地处偏僻还闹鬼?”
眾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最后竟齐刷刷认定——李猛这是遇上鬼店了!
“李猛,你怕是撞了邪了!那多半是精怪幻化出来的东西,故意勾你魂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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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找个道士驱驱邪,可別再想著那什么菜了,太晦气!”
李猛气得脸都红了,再三辩解那酒楼实实在在,掌柜的是个年轻人,桌椅碗筷样样齐全,饭菜也是真真切切的美味,可无论他怎么说,眾人都只当他是被迷了心智,死活不肯相信。
眼看场面僵持,席间一位头髮花白、资歷最老的鏢师抬手压了压,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爭也爭不出结果。既然李猛兄弟这么肯定,那咱们明日便陪他走一趟云阳镇,亲自去看看便知真假。”
李猛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站起身:“好!就这么定了!咱们明日晚点出发,正好赶在晚上酒楼开门的时候到,我带你们好好尝尝那宫保鸡丁!”
满桌的接风宴,最终竟变成了一场奔赴偏远小镇的美食之约。
林毅酒楼。
送走小陈之后,原本还略显热闹的一楼瞬间安静下来。林毅懒得收拾桌椅,往楼上自己房间的硬板床上一躺,隨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屏幕,找到了备註为“李医生”的髮小,直接拨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镜头里出现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声音含糊不清:“餵……林毅?大晚上的,干嘛呢?”
“別睡,跟你说个正事。”林毅直截了当,“你那中医馆,收不收野生草药?纯天然、山上采的那种,比种植的药效好十倍。”
李医生顿时清醒了几分,坐直了身子:“收啊!当然收!现在野生药材紧俏得很,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说。”
“行。”林毅嘴角一扬,生意的第一步算是稳了,“你明天下午亲自来我这儿一趟,看货验货。记住,一定是下午,上午別来。”
李医生打了个哈欠,一脸认同:“巧了,我上午也起不来。行,明天下午我准时到。”
两人三言两语,便把药材交接的事敲定。
林毅放下手机,往床上一瘫,望著天花板笑了笑。
酒楼的生意稳了,草药的销路也通了,两头进帐,日子也终於舒坦了。
窗外的天光已经斜斜照进窗欞,映得房內一片暖黄,林毅这才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从床榻上坐起身。
昨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古今穿梭、酒楼经营,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山野药材,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眯了片刻。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时分,浑身都透著一股慵懒的乏意。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隨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袍,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刚一打开,林毅就愣了一下。
伙计小陈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了个礼。
而小陈的身后,三大箩筐鼓鼓囊囊的东西堆在地上,筐子边缘还露著根茎、叶片,一股清苦又带著草木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