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顶著风雪上了山。
原本寂静幽暗的乱葬岗,顿时被十几盏防风马灯照得通亮。
“乖乖……这那是来蹲殭尸的,这是来过日子的吧?”
猴子缩在枯树后面,看著那帮人利索地清理积雪、打地钉、支起两顶墨绿色的加厚行军帐篷,眼睛都直了。
“看见没,大牛,那帐篷是德国造的,防水防风,里面还能生炉子!咱们这破羊皮袄跟人家比,那就是个叫花子装束。”
大牛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飘来一股好闻的煤烟味,那是上好的无烟银炭,紧接著,就是一股浓郁的肉罐头香气。
咕嚕。
大牛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手里的麵饼子顿时就不香了。
陆沉依旧盘腿坐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急不缓地咀嚼著嘴里的食物。
他能感觉到,这支队伍里有几个好手。
气血如汞,呼吸绵长,尤其是领头的那个青年,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把內家拳练到了明劲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暗劲的高手。
但在陆沉这位化劲宗师眼里,也就是个强壮点的蚂蚱。
“喂!那边的!”
正想著,一道极其不客气的吆喝声便传了过来。
只见那个领头的青年,踩著鋥亮的黑皮高筒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著黑色劲装,腰间別著一根掛著电线的古怪短棍,手上还戴著一副镶嵌著铜片的厚皮手套。
这打扮,既不像武夫,也不像道士,透著股不伦不类的洋气。
青年走到距离陆沉三人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一脸嫌弃地用戴著手套的手掩了掩鼻子,仿佛陆沉他们身上有什么餿味。
“津门霍家拳在此办事,不想死的,赶紧滚远点。”
青年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陆沉三人,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这地界儿阴气重,不是你们这些要饭的该待的地方。若是惊了地下的东西,我们也懒得救你们。”
“你说谁是要饭的?!”
猴子最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蹭地站起来:“这乱葬岗是你家开的?咱们先来的懂不懂规矩?再说了,你知道我陆哥是谁吗……”
“呵,规矩?”
青年冷笑一声,举起手里那根连著电线的短棍,按了一下开关。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在棍头炸裂,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守著那套老掉牙的江湖规矩?”
青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电棍,神色傲然:
“这是美利坚最新的高压脉衝驱魔棒,一棒子下去,不管是殭尸还是厉鬼,瞬间电得它魂飞魄散!我们霍家拳如今讲究的是『科学驱魔,跟你们这些还在用黑狗血、桃木剑装神弄鬼的乡下把式,那是云泥之別!”
说著,他轻蔑地瞥了陆沉一眼:
“看你们这样子,连把像样的傢伙事儿都没有。怎么,打算用牙咬殭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