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內,黑风口。
鹅毛大雪呼呼的刮。
咯吱、咯吱。
厚到没过小腿肚子的雪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沉手里拎著个酒葫芦,身上穿著件旧羊皮袄,顶著风雪在一处乱葬岗前停下了脚。
这地方荒得厉害,连个碑都没有,只有几十个鼓鼓囊囊的土包,大多都被野狗刨过。
陆沉的目光落在了最边上的一处新坟上。
那坟头埋的太仓促,土盖的薄,被这大风一刮露出了一口薄皮棺材的一角,里头隱约能看见半截身子。
是个姑娘。
看骨架和那还没烂完的衣裳,死的时候也就十七八岁。
在这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尤其是这种横死在荒郊野外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能这么敞著,任凭风雪欺凌。
“十八九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惜了。”
陆沉嘆了口气,拧开手里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烧刀子,然后俯下身,並不是去画符念咒,而是伸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旧羊皮袄。
寒风瞬间打透了他里面的单衣,但陆沉的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將那件还带著自己体温的羊皮袄,盖在了棺材缝上,又捧起几把黄土严严实实地压好。
“这天儿冷,这件袄子虽破,好歹能挡挡风。”
“姑娘,安心睡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別来这关外受苦了。”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土,低声念叨了一句。
叮!
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脑海中那沉寂许久的系统声音忽然轻响了一下。
【羈绊已结】
【特殊状態触发:红鸞星动】
【註:她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决定跟你回家。】
陆沉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跟我回家?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孤坟。
风雪依旧,那旧皮袄盖在棺材上,看著有些淒凉。
並未发现什么异样。
“错觉么……”
陆沉摇了摇头,没太在意。
他这身气血早已练到了化劲宗师的层次,周身阳气如烈日当空,寻常孤魂野鬼別说跟回家,就是靠近他三丈之內都得被烫得魂飞魄散。
“陆哥!陆哥誒!!”
远处的一棵枯树后头,探出两个脑袋,正焦急地冲他招手。
一胖一瘦,胖的叫大牛,壮得像头熊瞎子,瘦的叫猴子。
陆沉收敛心神,大步走了过去。
“陆哥,你咋把袄子扔了?这天儿能冻死人啊!”大牛吸溜著两管清鼻涕,看著只穿单衣的陆沉,心疼得直跺脚。
“给了个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