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如同沉寂许久的弓弦重新绷紧。他体内,虽然真元尚未恢复充盈,但那沉重如附骨之疽的幽冥诅咒已然祛除,沉重的伤势也在造化之力的滋养下好了七七八八,一股新生的力量感,伴随着劫后余生的余韵,在四肢百骸流转。他目光平静,扫过远处依旧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的蛇婆,以及更远处被封禁、昏迷不醒的铁山。两人身上残留的阴冥气息,与这裂谷边缘的死寂之气混合,显得格格不入。蛇婆感受到凌云的目光,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姿态越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凌云没有立刻理会她,而是走到一旁,将地上散落的几件物品一一收起。首先是紫袍人留下的遗物。那件暗紫色的斗篷,入手冰凉,质地坚韧,隐有流光暗藏,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袍,至少是筑基期中的精品,甚至可能蕴含某种隐匿或防护禁制。那块黯淡的玉佩,之前曾亮起一层光罩试图阻挡凌云的“寂灭本源指”,虽然最终被洞穿,但也抵消了部分威力,应是一件护身宝物,只是此刻灵光尽失,需要重新祭炼温养。最重要的,是那个暗紫色、绣着狰狞鬼首的储物袋。他将神识探入紫袍人的储物袋,顿时,一片颇为宽阔的空间映入“眼帘”。袋中物品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显然紫袍人家底颇为丰厚。最引人注目的,是堆积如小山的中品灵石,粗略一扫,竟不下三千之数!下品灵石更是有数万块之多,堆在角落,灵光闪烁。这对于刚刚筑基、几乎一贫如洗的凌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灵石旁边,整齐码放着数十个玉盒玉瓶。凌云神识扫过,其中大多是筑基期适用的丹药,有疗伤的“回春丹”、“玉髓丹”,有恢复真元的“归元丹”,有辅助修炼的“凝元丹”,甚至还有几瓶标注着“阴冥丹”、“鬼魄丸”等名字、一看便是邪道修士服用的丹药,药力霸道,但副作用也大。还有一些玉盒中,封存着年份不低的灵草,大多偏向阴寒属性,如“玄阴草”、“鬼面花”、“寒玉灵芝”等,价值不菲。除了丹药灵草,还有几件法器。一杆通体漆黑、缭绕着淡淡黑气的长幡,旗面无风自动,隐有鬼哭之声传出,显然是一件邪道法器,品阶不低,至少是筑基中品,甚至上品。一柄散发着冰冷寒气的白骨飞剑,剑身纤细,却透着一股森然杀意。还有几件如黑色小盾、骨珠等防御或辅助类法器,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功法玉简也有数枚,大多记录着阴冥鬼道之类的邪功秘术,如《玄阴炼魂诀》、《百鬼夜行术》、《幽冥鬼爪》等,对凌云无用,但或许有些参考价值。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矿石、以及几件式样古朴、用途不明的物件。最让凌云在意的,是储物袋角落里的一个单独放置的黑色玉盒。玉盒上贴着数张泛黄的符箓,封禁严密,透着一股古老阴森的气息。他心中一动,小心地以神识触动符箓,确认无危险后,才将其打开。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入手沉重冰凉,正面雕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怨魂面孔组成的诡异符文,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冥”字。令牌本身并无太强的灵力波动,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阴冥道韵,仿佛连接着某个古老而邪恶的存在。“这令牌……似乎是某种信物,或者与‘玄冥’这个组织有关。”凌云心中猜测,将其小心收起。紫袍人乃是“玄冥”之人,这令牌或许代表着其身份,或者有特殊用途,日后需得小心查探。接着,他又查看了影傀的储物戒指。戒指空间比储物袋略小,但里面存放的物品更加精炼。除了近千块中品灵石和数万下品灵石外,最多的便是各种暗器、毒药、以及隐匿、潜行、易容相关的物品。功法玉简只有两枚,一枚是《影杀术》,记载了其诡异的身法和袭杀技巧;另一枚是《敛息化影诀》,乃是极高明的隐匿法门。法器方面,除了那对已经破损的漆黑短刺,还有一套品阶不低的黑色软甲,以及几件小巧的、如吹箭、毒针之类的偷袭利器。影傀不愧是杀手,家当也透着阴狠诡谲的风格。铁山的储物袋则简单粗暴得多。灵石数量与影傀相仿,但丹药多为淬体、壮大气血、增强力量的类型,如“虎骨壮血丹”、“龙象大力丸”等。法器只有寥寥几件,一柄门板般的巨大开山斧,一件厚重的玄铁重甲,还有几件辅助修行的钝器。功法玉简也多是炼体法门,如《熔岩铁骨功》、《开山劲》等,走的是力大刚猛的路子。蛇婆的储物袋,凌云之前已经收下。此刻神识探入,里面除了数千灵石、各类毒草毒丹、以及那蛇头木杖和几件阴毒法器外,最值得注意的,便是那枚控制铁山和影傀的黑色令牌,以及记载着禁制法门的册子。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役”字,背面则是铁山和影傀的姓名与一道简单的神魂印记。册子中记载的,是一种名为“役魂禁”的歹毒禁制,以秘法抽取修士一丝魂魄本源,炼入令牌,便可掌控其生死,使其沦为傀儡。铁山和影傀显然早已被紫袍人种下此禁,故而受其驱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将所有战利品清点完毕,收入自己的储物袋(紫袍人的储物袋空间最大,品阶最高,自然被凌云据为己有),凌云心中大致有了数。这一战,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光是灵石,加起来就有近万中品,数十万下品,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消耗。各类丹药、灵草、材料、法器更是琳琅满目,大大补充了他的身家。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影杀术》、《敛息化影诀》这等实用法门,以及那块神秘的黑色令牌和“役魂禁”的炼制操控之法。有了这些资源,他筑基之后的修行之路,将顺畅许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件暗紫色斗篷,以及紫袍人留下的那件黯淡玉佩上。心念一动,体内恢复了几分的寂灭真元缓缓涌出,尝试着祭炼这两件物品。斗篷的祭炼颇为顺利。寂灭真元虽然属性与斗篷的阴冥之气不完全相合,但凌云的真元层次极高,带着寂灭道韵,强行冲刷之下,很快便将斗篷内紫袍人残留的印记抹去,打下了自己的神识烙印。斗袍微微一亮,自动披在了凌云身上,大小合身,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全身,不仅具有不错的物理和灵力防御能力,还能一定程度上隐匿气息,融入阴暗环境。凌云将其命名为“幽影袍”。而那枚黯淡玉佩,祭炼起来则遇到了阻碍。玉佩内部结构精妙,似乎受损严重,凌云的神识和真元探入,如同泥牛入海,难以留下烙印,也无法激发其威能。“看来是件古物,或者受损太重,需要日后慢慢温养修复,或者找炼器师查看。”凌云也不强求,将其收起,留待日后。做完这一切,凌云才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回到蛇婆身上。蛇婆感受到凌云的目光,身体又是一颤,连忙以头触地,颤声道:“主人……老奴在此,听候主人差遣。”凌云看着眼前这曾经凶戾、此刻却卑躬屈膝的老妪,心中并无多少怜悯。若非自己实力够强,手段够狠,此刻化为灰烬或阶下囚的,便是自己了。修仙界弱肉强食,便是如此。“你叫蛇婆?”凌云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是,是,老奴贱名蛇婆,蒙前主……蒙那紫袍恶贼胁迫,才不得不为虎作伥,冒犯主人天威,罪该万死!幸得主人不杀之恩,老奴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蛇婆连忙表忠心,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凌云不置可否,淡淡道:“你修炼的功法,可是以毒、魂为主?”蛇婆心中一凛,不知凌云问此何意,不敢隐瞒,老实答道:“回主人,老奴所修乃是《万蛇毒经》与《摄魂秘术》,擅长用毒与驱蛇控魂之术。”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简和一枚灰白色的骨简,双手奉上,“此乃老奴所修功法副本,请主人过目。”凌云神识一扫,便将两枚玉简中的内容大致记下。《万蛇毒经》记载了培育、操控各种毒蛇,以及炼制、使用各类奇毒的法门,其中不少歹毒诡异,防不胜防。《摄魂秘术》则是偏门的神魂攻击与操控之法,可震慑、迷惑、甚至短暂控制他人心神,与“役魂禁”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阴损,对施术者神魂要求也高。这两门功法虽然阴毒,但其中一些用毒、控魂、隐匿的法门,倒也有些借鉴价值。“功法我收下了。”凌云将玉简收起,语气依旧平淡,“你既臣服于我,需知我之规矩。忠心办事,自有你的好处。若有二心……”他话音未落,目光骤然一冷,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锁定蛇婆。蛇婆顿时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连忙磕头如捣蒜:“老奴不敢!老奴对天发誓,此生绝不敢背叛主人,若有违逆,必遭万蛇噬心,神魂俱灭!”凌云收回目光,杀意敛去。“记住你的话。现在,说说‘玄冥’,还有你们此次任务的具体情况,以及你们分舵的所在、人员、实力。”蛇婆松了口气,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原来,他们几人确实来自一个名为“玄冥”的隐秘组织。此组织势力庞大,行踪诡秘,专门搜集各种阴冥、死亡、诅咒相关的宝物、功法、秘术,行事亦正亦邪,但多偏向邪道,手段残忍。蛇婆、铁山、影傀都只是“玄冥”外围成员,受紫袍人这位“外事执事”管辖。紫袍人乃是筑基中期修为,在“玄冥”外围也颇有些地位。他们此次前来这片被称为“葬渊”的绝地,是奉了分舵一位“舵主”的命令,前来探查一处疑似上古“冥府”遗迹的线索,并搜寻一种名为“黄泉幽魄花”的罕见阴属性灵草。那处“血祭”祭坛,是他们无意中发现的,似乎与上古某种邪恶仪式有关,紫袍人见猎心喜,便打算血祭生魂,炼制一件歹毒法器,并试图引出可能存在的“冥府”遗物。凌云的出现,以及他身上的寂灭残片,完全是个意外。“紫袍人称呼你身上的那两块黑色骨片为‘圣物’,似乎对其极为看重。老奴地位低微,只隐约听紫袍人提过,那‘圣物’关乎‘玄冥’的某个古老传承或秘密,似乎与上古某种终结、轮回之道有关。”蛇婆小心翼翼地说道,偷偷观察凌云的神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凌云心中一动,看来“玄冥”组织对寂灭残片也有所了解,甚至可能掌握着与之相关的残缺传承。这对他而言,既是隐患,或许也是契机。“你们分舵在何处?实力如何?”凌云继续问道。蛇婆答道:“回主人,我们隶属‘玄冥’黑水河流域分舵。分舵所在极为隐秘,老奴也只知在黑水河下游某处幽深水府之中,具体位置,只有舵主和几位核心执事知晓。分舵实力不弱,舵主乃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据说随时可能结丹。麾下还有数位筑基中期、初期的执事,以及数十位炼气期的外围成员。紫袍人在执事中,实力可排中上。”筑基后期大圆满的舵主,数位筑基执事……凌云眉头微皱。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被这样一个分舵盯上,无疑极为麻烦。好在紫袍人等人已死,此地又深入“葬渊”,消息未必能立刻传回。但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尽量不与“玄冥”的人照面。“那舵主,以及分舵其他人,可知晓你们此次任务细节,以及那‘圣物’之事?”凌云追问。蛇婆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知详情。紫袍人此次行动,似乎有些私心,想独吞功劳和可能发现的宝物,故而行踪隐秘,只带了我们几人。分舵只知他前来‘葬渊’探查,具体位置和目标,并不清楚。至于‘圣物’,紫袍人似乎也未来得及上报,他本想得到‘圣物’后,仔细研究,再决定是否上交。”凌云闻言,心中稍定。如此看来,短时间内外界未必知晓紫袍人等人已死,更不知晓寂灭残片落入了自己手中。这给了他宝贵的缓冲时间。问明情况后,凌云略一沉吟,指着远处昏迷的铁山,对蛇婆道:“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蛇婆一愣,随即明白这是凌云在考验她。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狠厉取代。铁山与她虽有同僚之谊,但在生死面前,这点情谊不值一提。她深吸一口气,低头道:“此人桀骜不驯,只服紫袍人。如今紫袍人已死,他又与主人有仇,留之必是后患。老奴以为……当杀之以绝后患。”凌云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便由你动手,以表忠心。之后,将此地痕迹处理干净。”蛇婆身体一颤,但不敢违逆,恭声应道:“是,主人。”她站起身,走到铁山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她举起蛇头木杖,杖尖绿芒吞吐,对着铁山的心口,狠狠刺下!噗嗤!昏迷中的铁山身躯一震,随即气息全无。蛇婆拔出木杖,看着铁山逐渐冰冷的尸体,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已手刃“同僚”,彻底断了退路,只能死心塌地跟着这位新主人了。接着,她又在凌云的示意下,将紫袍人所化的灰堆、影傀的尸体,以及铁山的尸体,聚拢在一起,以自身毒功化去,又以真元震散痕迹,最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遮掩气息、混淆天机的粉末洒下,将战斗现场彻底清理了一遍。虽然无法完全抹去所有痕迹,但至少乍看之下,已与周围环境无异,不仔细探查,难以发现端倪。做完这一切,蛇婆恭敬地退到一旁,等候凌云吩咐。凌云看着被清理过的现场,又抬头望向裂谷上方那翻涌的灰黑色浓雾,以及更远处“葬渊”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紫袍人等人的威胁暂时解除,收获也清点完毕,是时候离开这“葬渊”绝地了。“你对这‘葬渊’,了解多少?可知晓安全离开的路径?”凌云问道。他当初是被追杀误入此地,对地形并不熟悉。蛇婆连忙答道:“回主人,老奴与紫袍人他们来时,曾研究过一份残缺的古图,对‘葬渊’外围有些了解。从此地向东南方向约三百里,有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隙,可通往‘葬渊’外围的黑风戈壁。只是那裂隙附近,常有‘阴魂风’和‘蚀骨毒瘴’出没,需得小心。”“阴魂风?蚀骨毒瘴?”凌云眉头微挑。“是,”蛇婆解释道,“‘阴魂风’无形无质,专伤神魂,防不胜防;‘蚀骨毒瘴’则能腐蚀肉身真元,歹毒无比。不过,紫袍人似乎准备了一些抵御之物,应在他储物袋中。”凌云闻言,神识再次探入紫袍人的储物袋,果然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几枚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玉佩和几瓶贴着“避瘴丹”标签的丹药,以及一张描绘着“葬渊”部分区域的古老皮质地图。地图虽残缺,但标注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大致位置,以及蛇婆所说的那条通往黑风戈壁的空间裂隙。“既有地图和抵御之物,便按此路线离开。”凌云收起地图和物品,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伤势已无大碍,真元恢复了三四成,足以应对一般危险。有蛇婆这个熟悉“葬渊”外围的向导,又有紫袍人准备的物品,离开的把握大了许多。“是,主人。老奴在前引路。”蛇婆恭敬道,当先朝着东南方向行去,手中蛇头木杖点地,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的死寂之气和潜在的危险。凌云披上“幽影袍”,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普通的阴影,不紧不慢地跟在蛇婆身后。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裂谷,谷底那巨大的寂灭道骨依旧静静沉眠,而那块神秘的造化道晶,已然改变了他的命运。收回目光,凌云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筑基已成,强敌暂除,收获了丰厚的资源,更对未来的道途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寂灭与造化,终结与新生,这两条看似背道而驰的大道,却因“道种”而在他身上有了共存、甚至融合的可能。前路虽然依旧布满荆棘,但道心已坚,再无彷徨。是时候,离开这绝地,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追寻那属于自己的无上大道了。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消失在灰黑色的死寂雾气之中,朝着东南方向,那未知的出口行去。:()好人系统?我偏要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