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鬼市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昏暗和那些幽幽磷火。时间在浑浊的空气和压抑的低语中缓缓流淌。凌云蜷缩在废弃矿车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伤兽,一边忍受着左肩伤口处“五毒封魂膏”带来的冰冷麻木与隐隐刺痛,一边以最缓慢、最隐蔽的速度,运转着《混沌道经》。鬼市的灵气驳杂污秽,充斥着阴气、死气、怨气以及各种药物、毒物残留的诡异气息。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在此修炼无异于饮鸩止渴,极易走火入魔。但凌云的混沌灵根,此刻却显露出其逆天之处。丝丝缕缕驳杂的灵气被他艰难地吸入体内,在混沌道经的炼化下,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剥离杂质,化为一缕缕虽然微弱、却精纯平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胸口沉寂的寂灭道骨,也仿佛一个无底深渊,悄然吸纳着环境中弥漫的阴死、寂灭之意,表面微不可察的黯淡光泽,似乎恢复了一丝。但这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巨大的痛苦。混沌灵力在转化那些污秽灵气时,不可避免地将部分毒性、怨念也一同炼化,虽最终被混沌特性消弭,却对经脉和神魂造成了持续的冲击。他必须分出大量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过滤,如同在布满荆棘的沼泽中开辟道路。两个时辰过去,丹田中新增的混沌灵力,不过发丝粗细,对比他原本炼气十层的浑厚根基,简直是杯水车薪。“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三天内能恢复到炼气五六层的实力都勉强,而且左臂被封,无法全力施展……”凌云心中焦急。三天期限如同悬顶利剑,他不仅需要恢复实力,还要打探消息,获取“子午断魂针”配方或替代物,时间紧迫。他暂停了修炼,将微薄的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如同无形的触角,捕捉着鬼市中的各种信息流。此刻已接近子时,鬼市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些。更多形迹诡秘、气息阴冷的修士从各个角落冒出,低声交谈,完成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谈论的内容也更加庞杂:“……东街‘黑骨’那边新到了一批‘货’,成色不错,就是贵。”“听说‘癸’字门在疯狂搜捕那小子,连青岚别院附近都加派了人手监视。”“归元宗那帮伪君子,白天还假惺惺地拜访散修联盟,晚上就有人看到他们的人进了血尸门的暗桩……”“碎星滩那边,这几天多了不少生面孔,好像在布置什么。”“……子时三刻,‘影鼠’老地方,有‘大消息’,关于‘那边’的,价高者得。”凌云的注意力立刻被最后这条信息吸引。“影鼠”、“大消息”、“那边”——很可能与“三日后那件事”有关。他需要更具体的情报,而“影鼠”听起来像是一个专门贩卖情报的地下中间人。他必须去见见这个“影鼠”。但对方显然不会白白提供消息,需要代价。而他身无长物,除了藏在储物袋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再次清点自己的“家当”。能见光、价值又不至于引人怀疑的,已经给了鬼手一部分。剩下的,要么是“癸”字门、血尸门的标志性物品(如令牌、法器碎片),拿出来等于自寻死路;要么是得自寂灭魔尊传承之地的特殊材料(如阴冥石、腐骨花等),价值不明且可能引来更大麻烦;还有就是几件品质尚可、但来历可能被追查的法器(如刘师兄的飞剑、某个劫修的上品法袍等)。“必须找一样价值足够,又相对‘干净’,或者至少难以立刻追查到我身上的东西……”凌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块鸡蛋大小、通体黝黑、表面有天然云纹、触手冰凉的石头上。这是他当初在寂灭魔尊外围区域一处阴煞之地顺手捡到的“阴煞石”,内含精纯阴煞之气,是修炼阴属性、煞气功法的辅助材料,也可用于炼制某些阴毒法器或布置阵法。在魔道、邪修中,算是硬通货,价值不菲,且不似宗门制式物品那样容易追查来源。“就它了。”凌云下定决心。他将阴煞石取出,用一块破布小心包好,塞入怀中。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左臂依旧沉重麻木,但基本行动无碍,只要不动用超过炼气五层以上的灵力,毒性暂时被“五毒封魂膏”压制着。体内恢复的那一丝混沌灵力,聊胜于无,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施展一两次低阶术法或催动符箓。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再次将自己隐藏在破烂麻布的阴影下,步履蹒跚地融入了鬼市涌动的人流中。他像一尾谨慎的游鱼,避开那些气息强横、目光不善的家伙,也远离任何可能爆发冲突的区域,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的话语,试图找到关于“影鼠”老地方更具体的线索。“老地方”这个说法很模糊,但在地下世界,往往有特指的、约定俗成的场所。凌云在几条相对“繁华”(人流较多)的巷道和几个气味刺鼻的摊位附近逡巡,捕捉着零碎的信息。,!“……影鼠那家伙,神出鬼没,消息倒是灵通。”“上次他卖的那个关于白骨门内斗的消息,还真准,让老子赚了一笔。”“听说他今晚有‘猛料’,关于寂灭墟的,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要价肯定不低。”“管他呢,去看看,买不起听听风声也好。就在‘沉尸潭’旁边那个废弃的祭坛那儿,老位置了。”沉尸潭!废弃祭坛!凌云心中一动。他之前神识探查时,隐约感知到鬼市深处有一片区域阴气、死气、怨气格外浓重,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想必就是所谓的“沉尸潭”。那里是鬼市处理“麻烦”、抛尸弃物的地点,寻常修士都避之不及,确实是进行隐秘交易的绝佳场所。确定了目标,凌云不再迟疑,循着记忆中对阴气最浓重方向的感应,同时避开人多眼杂的主路,专挑狭窄、昏暗、甚至需要攀爬湿滑石壁的小道前行。越靠近沉尸潭,周围的修士越少,光线也越发黯淡,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陈年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恶臭。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泥泞不堪,混杂着不明的粘稠污物。终于,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底发寒。一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地下深潭出现在眼前,潭水粘稠,不起波澜,仿佛凝固的沥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潭边堆满了各种白骨、破烂衣物、废弃的法器碎片,甚至能看到几具肿胀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半沉在潭边泥沼中,引来一些巴掌大小的、长着肉翅的黑色怪虫在上面爬行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这里就是沉尸潭,鬼市的终点站之一。在沉尸潭的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垒砌的、残破不堪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布满了模糊不清的诡异花纹和干涸发黑的血迹,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里面也积着暗红色的、不知是何物的粘稠液体。几盏惨绿色的磷灯挂在祭坛周围的石柱上,映照出影影绰绰的十几道身影。这些人大多穿着深色或带兜帽的衣物,脸上戴着面具,或者以法术模糊了面容,分散在祭坛周围,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沉默不语,只有偶尔交换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贪婪、戒备、好奇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危险的气息。凌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潜伏在祭坛外围一片倒塌的石碑阴影中,仔细观察。他数了数,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五人。其中,有三人气息明显强横,至少是炼气八九层,还有一人气息晦涩,隐隐给他一丝压迫感,可能是炼气大圆满甚至筑基初期!其余人也多在炼气中期以上。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他看到了“影鼠”。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削,披着灰色带兜帽斗篷的男子,站在祭坛中央凹陷的血池旁,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细小、闪烁着精明狡黠光芒的眼睛。他周身气息不强,大约只有炼气五六层,但站在那群凶人中间,却显得异常沉稳,仿佛对此地环境和他人的目光早已习惯。“时间差不多了。”影鼠开口了,声音尖细、沙哑,像是刻意改变过,“老规矩,先交‘听资’,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之物。交了灵石,才能听消息。想买具体消息的,等会儿单独谈价。”他说话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立刻有几人走上前,将灵石或是一些零碎材料、低阶丹药放到影鼠脚边一个破旧的瓦罐里。影鼠看也不看,只是微微点头。那三个炼气八九层的修士和那个气息晦涩的疑似筑基,也默不作声地交了“听资”,显然对影鼠的规矩有所了解。凌云心中盘算。十块下品灵石,他拿得出,但这样一来,他手头就只剩下几块了。而且,拿出灵石,可能会暴露他并非一贫如洗。但若是不交,连听的资格都没有。略一沉吟,凌云从怀中(实则是从仅剩的几块灵石中)数出十块下品灵石,用破布包好,然后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脚步虚浮、低眉顺眼地走过去,将灵石包放入瓦罐,然后迅速退回到人群外围的阴影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一身污秽,气息微弱(刻意伪装),看起来就像一个侥幸没死在哪个角落、想来碰碰运气的底层落魄修士,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有那个气息晦涩的疑似筑基,似乎朝他这边瞥了一眼,但也很快移开了目光。很快,十五人都交了“听资”。影鼠扫了一眼瓦罐,似乎还算满意,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的消息,分三条。第一条,关于血尸门和‘癸’字门悬赏目标的最新动向。”人群微微骚动,显然对此很感兴趣。凌云心中一紧,屏息凝神。“那小子,”影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最后出现是在醉仙楼后巷,之后疑似利用某种诡异遁术逃脱,目前下落不明。血尸门折了一名筑基长老,重伤一人,正在发疯似的搜捕,‘癸’字门也在暗中配合。最新悬赏:活捉,一万二千下品灵石;击杀并带回其储物袋,八千;提供确切有效线索,两千。提醒各位,那小子虽然只是炼气期,但极为滑溜,且掌握数种诡异手段,疑似有重宝或高阶传承在身,已有多批追捕者吃了大亏。血尸门内部有传言,其可能身怀克制血道功法的秘术或宝物。”影鼠说完第一条,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悬赏又提高了!而且明确了“重宝或传承”,这无疑会让更多人动心。凌云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似乎在暗中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修为不高、形迹可疑的。“第二条,”影鼠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一些,“关于归元宗。他们明面上是来河湾坊市与散修联盟商讨黑煞山脉‘异动’之事,实则暗中与血尸门、白骨门、阴煞宗,甚至‘癸’字门都有接触。目标似乎指向寂灭墟内层的某物。三日后,这几方势力,可能会在碎星滩有一次秘密会面,具体目的不详,但肯定与寂灭墟有关。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筹备一次联合行动。”这条消息显然更为劲爆,连那三个炼气八九层和疑似筑基的修士,气息都出现了瞬间的波动。联合行动?几大势力,包括正道的归元宗,竟然与血尸门、白骨门、阴煞宗甚至神秘的“癸”字门接触,目标还是凶名赫着的寂灭墟内层?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秘密,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心惊。凌云心脏狂跳。果然!“三日后”、“碎星滩”、“四方合力”(现在看来可能是五方甚至更多),目标直指寂灭墟内层!这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但归元宗也牵扯其中,让他感到一丝意外和寒意。这个正道魁首之一的宗门,私下里竟与这些势力勾连?“第三条,”影鼠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也是今晚最值钱的一条。关于寂灭墟内层近期异动的根源,以及可能出现的‘钥匙’线索。”此言一出,整个废弃祭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影鼠。寂灭墟内层的秘密,以及可能进入其中的“钥匙”,这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影鼠似乎很享受这种气氛,停顿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根据多方情报汇总,寂灭墟内层近期的死气喷发和空间波动,并非自然现象,疑似与一件上古遗物的复苏或现世有关。这件遗物,可能与传说中的‘归墟’有密切联系。而开启或获取这件遗物的关键,可能需要集齐数块分散的‘钥石’或者满足特定条件。目前已知,血尸门、白骨门、阴煞宗手中,可能各自掌握着一部分线索或碎片。‘癸’字门似乎也在积极寻找。至于归元宗……他们可能掌握着最核心的信息。”“钥石?”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归墟……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万物归宿之地?”另一人喃喃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凌云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归墟之钥”!原来如此!亥三和卯七口中的“归墟之钥”,并非一把具体的钥匙,而可能是数块“钥石”的组合,或者是一种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机制!而寂灭墟内层的异动,竟与“归墟”有关!这与他从寂灭魔尊传承中得到的信息隐隐吻合。寂灭魔尊的传承,似乎就与“归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这一切并非巧合?“消息就这些。”影鼠打断了众人的遐想和震惊,“对哪条感兴趣的,可以留下单独谈。老规矩,价格面议,真假自辨,离柜概不负责。”说完,他便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不再言语。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摇头离开,也有人目光闪烁,走向影鼠,显然是想私下购买更详细的情报。那个气息晦涩的疑似筑基修士,第一个走向影鼠,两人低声交谈起来,似乎布下了隔音结界,听不清内容。凌云心中急转。影鼠的三条消息,每一条都至关重要。第一条让他知道了自己当前的处境和悬赏变化。第二条证实了“三日后碎星滩”的会面,并点明了参与方。第三条,更是揭示了整个事件的核心——“归墟之钥”与寂灭墟内层异动的关联!他必须得到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关于“三日后碎星滩会面”的具体时间、参与人员、可能的目的,以及关于“钥石”的更多信息!这关系到他的生死,也关系到能否破坏“癸”字门等人的图谋,甚至可能关乎更大的秘密。但他拿什么去买?十块下品灵石只是“听资”,购买具体情报的价格,绝对远超这个数。他身上最值钱的阴煞石,或许能换到一些信息,但能换到多少?影鼠这种情报贩子,贪婪且精明,绝不会做亏本买卖。就在凌云权衡利弊、思索如何与影鼠接触时,异变陡生!“轰!”一声沉闷的爆响,从沉尸潭方向传来!只见潭边那几具腐烂尸体中,猛然炸开!腥臭的尸水和碎肉横飞,数道漆黑如墨、速度快如鬼魅的影子,从爆开的尸体中激射而出,直扑祭坛中央的影鼠!同时,祭坛周围的地面,也骤然亮起数道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形成一个简易的困阵,将祭坛连同附近几人一同笼罩在内!“有埋伏!”“是血尸门的人!”,!“快走!”惊呼声、怒喝声瞬间响起!在场的修士反应极快,各色灵光爆闪,法器、符箓的光芒亮起,纷纷向四周逃窜或出手抵御。那困阵似乎只是临时布下,并不坚固,在几名炼气后期修士的攻击下,很快就开始晃动、出现裂痕。但埋伏者的目标很明确——影鼠!那数道黑影,赫然是三具浑身漆黑、流淌着粘稠尸液、散发着浓烈尸臭和血腥气的铁尸!每一具都有炼气七八层的实力,速度快,力量大,悍不畏死!它们呈品字形,封死了影鼠的退路,尖锐漆黑的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影鼠周身要害!“哼!早就防着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影鼠似乎并不意外,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如同一道青烟,险之又险地从三具铁尸的合围缝隙中飘了出去,同时袖袍一甩,数道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光的飞针,射向操控铁尸的暗中之人——那是一个躲在沉尸潭一块巨石后、身穿血袍、面容隐匿在兜帽下的身影,气息阴冷,赫然是炼气九层的血尸门修士!“叮叮叮!”血袍修士挥动一杆血色小幡,荡开了飞针,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显然也没指望铁尸一击建功,只是想拖住影鼠,为同伙创造机会。果然,就在影鼠躲避铁尸、发射飞针的刹那,祭坛另一侧的阴影中,又一道人影鬼魅般闪现,速度极快,手中一柄淬着绿芒的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影鼠的后心!此人气息更加隐晦,但出手狠辣刁钻,时机把握极准,正是另一个埋伏者,修为亦是炼气九层!眼看短刃就要刺中影鼠,影鼠似乎避无可避!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影鼠那矮小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短刃贴着他的肋部划过,只割破了斗篷。同时,他反手一扬,一蓬灰色的粉末兜头罩向第二名袭击者!第二名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影鼠还有如此诡异的柔韧性和反击手段,猝不及防,被灰色粉末洒了个正着。“啊——!我的眼睛!”那袭击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短刃“当啷”落地,双手捂脸,指缝间渗出黑血,显然那灰色粉末是剧毒!趁此机会,影鼠身形再闪,如同滑溜的泥鳅,朝着困阵一处刚刚被其他修士轰开的裂缝急冲而去!他显然精通遁术和隐匿,速度极快!“想跑?留下情报!”第一个出手的血袍修士厉喝一声,手中血幡摇动,那三具铁尸舍弃了其他人,嘶吼着再次扑向影鼠,同时血幡中涌出滚滚血雾,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强烈的腐蚀性,罩向影鼠!另一名(第三个)埋伏者,也从阴影中杀出,此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把门板大小的巨斧,气息狂暴,竟是炼气大圆满!他怒吼一声,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影鼠的遁光拦腰斩去!劲风呼啸,威力惊人!影鼠前有血雾铁尸,后有巨斧劈砍,身侧是困阵光壁和混乱的战场,似乎陷入了绝境!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肉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看也不看,朝着侧后方那持斧大汉的方向狠狠掷出!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复杂银色符文的金属球!“阴雷子!快躲!”有人识货,惊恐大叫。但已经晚了!“轰隆——!!!”一声远比之前沉闷爆响剧烈十倍的巨响在废弃祭坛边缘炸开!狂暴的阴雷之力混合着破碎的金属碎片,如同死亡风暴般席卷开来!首当其冲的持斧大汉,尽管在最后关头将巨斧挡在身前,仍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身上插满了金属碎片,重重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距离较近的几名修士也被波及,惨叫着被炸飞,非死即伤!困阵光壁瞬间破碎!血雾被炸散,三具铁尸也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而影鼠,则借着爆炸的反冲力和混乱,身形化为一道淡淡的灰影,速度激增,瞬间冲出了爆炸范围,没入了沉尸潭另一侧一条狭窄的岩缝之中,消失不见!临走前,他似乎朝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爆炸的烟尘和混乱中,幸存者们惊魂未定,怒骂声、呻吟声、喝问声响成一片。血袍修士看着受伤的同伙和报废的铁尸,脸色铁青,怒骂一声,却也不敢久留,收起残破的铁尸,扶起那名中毒的同伴,也迅速遁入黑暗之中。另一名被阴雷子重创的持斧大汉,被其同伙(之前未出手的埋伏者)拖走。转眼间,祭坛周围只剩下狼藉一片,几具尸体(包括被误伤的修士),以及几个惊魂未定、或受伤、或暗自庆幸的幸存者。凌云一直潜伏在倒塌的石碑阴影中,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对危险的直觉,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全力向后飞退,同时将仅存的混沌灵力布在身前,并催动了身上那件得自刘师兄的、已经破损不堪的下品防御法袍。即便如此,他仍被爆炸的余波扫中,体内气血一阵翻腾,本就脆弱的经脉隐隐作痛,左肩伤口处的“五毒封魂膏”也一阵波动,差点失去平衡。但他终究是躲过了最直接的冲击。,!他心中震撼。这地下鬼市的交易,果然凶险异常,动辄就是生死相搏。血尸门竟然派人埋伏影鼠,显然是想抓活口,逼问情报,或者抢夺影鼠手中的消息来源。而影鼠的果决和狠辣,也让他印象深刻,那阴雷子显然是保命的底牌,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影鼠最后遁走前的那一瞥……凌云隐约觉得,那目光似乎扫过了自己藏身的方向。是错觉?还是……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影鼠跑了,但血尸门的埋伏者也被击退,现场一片混乱。这或许是……凌云的目光,落在了影鼠之前站立的位置,那个用来收取“听资”的破旧瓦罐,在爆炸的冲击下,被掀翻在地,里面的灵石和杂物散落一地,大部分被爆炸的尘土和血污掩盖,但也有几块灵石和一些零碎物品,滚落到了祭坛边缘,靠近他藏身之处的附近。而更关键的是,在瓦罐原本位置的下方,地面似乎被爆炸震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裂缝中,隐约有一点金属的反光。难道……影鼠仓促遁走,有东西遗落?或者是故意留下的?凌云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风险与机遇并存。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伤势和毒性带来的不适,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耐心的壁虎,贴着地面,借助烟尘和阴影的掩护,朝着那点金属反光,缓缓爬去……:()好人系统?我偏要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