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死寂之气,如同亘古不变的雾霭,笼罩着“葬渊”的无垠大地。目光所及,是荒芜的黑色岩石,扭曲的枯木残骸,以及偶尔裸露出的、不知属于何种生灵的巨大惨白骨骼。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腐朽与虚无,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却蕴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偏向阴寒死亡的能量。寻常炼气修士在此久待,恐怕不需外力侵袭,便会生机枯竭,神魂萎靡。蛇婆在前,佝偻的身影在灰雾中时隐时现,手中的蛇头木杖偶尔点在地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既是探路,也似在驱散着某种无形的存在。她走得极为小心,浑浊的老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对这片绝地显然心存极大的忌惮。凌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数丈之外,身披“幽影袍”,气息收敛,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他看似平静,实则神识早已外放,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的一切。筑基之后,他的神识强大了数倍,覆盖范围可达百丈,且更加凝练敏锐,能捕捉到许多细微的能量流动和潜在的危险气息。“这‘葬渊’不愧绝地之名,生机绝灭,死气盘踞,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时刻侵蚀着生灵的活力与神魂。”凌云默默体悟着。若非他铸就寂灭道基,对死亡、终结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掌控,加之“道种”能汲取、转化此地的死寂之气,恐怕也难以在此久留。即便如此,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心神也难免感到压抑、烦躁。两人一路无话,默默前行。蛇婆按照那张古旧皮质地图的指引,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绕开了一些地图上标注的、疑似存在强大阴魂或危险绝地的区域。饶是如此,途中依旧遭遇了几次险情。一次是路过一片看似平静的黑色泥沼时,泥沼突然沸腾,从中窜出数条由粘稠黑泥和森森白骨构成的诡异触手,散发着恶臭和强烈的腐蚀性,闪电般卷向两人。蛇婆反应极快,蛇头木杖一挥,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与触手接触,发出“嗤嗤”声响,将其腐蚀得坑坑洼洼,速度大减。凌云则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灰黑色指劲射出,轻易将几条触手洞穿、湮灭。泥沼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嘶鸣,重归平静,只留下几截缓缓消融的枯骨。“是‘腐骨泥沼’,内里孕育着由死气和怨念结合的‘泥骨妖’,灵智低下,但力大无穷,且剧毒无比,筑基修士陷入其中也颇为麻烦。”蛇婆心有余悸地解释道。另一次,则是误入了一片看似寻常的乱石堆。石堆中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旋风,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与呓语,直透神魂。凌云只觉识海微微一震,“道种”自发流转,散发出一圈混沌光晕,便将那扰魂之音隔绝在外。而蛇婆则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眼中闪过瞬间的迷茫,好在她神魂修炼不弱,又有蛇头木杖上镶嵌的某颗绿色宝石散发清光护持,很快清醒过来,连忙服下一颗清心丹,才稳住心神。“这是‘失魂风’,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幸好我们只是被边缘波及。”蛇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看向凌云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她可是筑基修士,尚且被这“失魂风”影响,而凌云却恍若未觉,此子的神魂之强,远超同阶。除了这些有形的危险,更让人烦躁的是无处不在的死寂之气的侵蚀,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仿佛被某种存在窥视的诡异感觉。越往东南方向走,这种感觉便越明显。仿佛这片绝地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充满恶意的庞然巨物,而他们只是在其皮肤上爬行的渺小蝼蚁。“主人,前方不远,便是地图上标注的那处空间裂隙所在了。”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蛇婆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更加浓重、仿佛墨汁般翻滚的灰黑色雾气区域,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过,按照紫袍大人之前的探查和古籍记载,那裂隙附近,常年有‘阴魂风’和‘蚀骨毒瘴’盘踞,极为危险。尤其是‘阴魂风’,无形无质,专伤神魂,唯有神魂强大或有特殊护魂宝物方可抵御。而‘蚀骨毒瘴’则能腐蚀肉身真元,歹毒无比,需以避瘴丹药或真元护体长时间抗衡。”凌云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区域的灰雾浓得化不开,即便以他筑基后的目力,也只能看到百丈左右。雾气之中,隐隐有凄厉的风声传来,那风声不似寻常风声,倒像是无数怨魂在耳边哭嚎、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不稳。雾气颜色也并非纯粹的死寂灰黑,而是夹杂着一缕缕暗绿色、暗紫色的诡异气流,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所过之处,连地面的黑色岩石都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表面浮现出被腐蚀的痕迹。“阴魂风……蚀骨毒瘴……”凌云眼神微凝。这两种东西,听起来就不好对付。他虽有“道种”守护神魂,对那“阴魂风”有较强抵抗之力,但也不敢托大。而“蚀骨毒瘴”能腐蚀真元,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寂灭真元也是个考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紫袍人准备的抵御之物呢?”凌云问道。蛇婆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佩,以及两个玉瓶。“回主人,这是‘定魂玉’,佩戴于身,可一定程度上抵御神魂攻击,尤其是对‘阴魂风’有奇效。这瓶中是‘避瘴丹’,服下后可在一段时间内,于体表形成一层无形薄膜,抵御毒瘴侵蚀。这是紫袍大人为此次探查特意准备的,数量不多,定魂玉只有这两枚,避瘴丹每瓶十粒,每粒大概能支撑一个时辰。”凌云接过一枚“定魂玉”和一个玉瓶。玉佩入手温凉,其中蕴含着一股纯净平和的守护意念,确非凡品。玉瓶中则是十颗龙眼大小、色泽碧绿、散发清香的丹药。他神识扫过,确认无毒后,将玉佩挂在腰间,又倒出一粒“避瘴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清气薄膜。蛇婆也连忙佩戴好“定魂玉”,服下“避瘴丹”。“走,进去。你跟紧我,若有异常,及时示警。”凌云吩咐一声,当先迈步,走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之中。蛇婆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一进入浓雾范围,周围的景象瞬间大变。光线变得更加昏暗,仿佛从黄昏步入了深夜。那凄厉的、如同怨魂哭嚎的风声变得更加清晰,直往人耳朵里、脑子里钻。即便有“定魂玉”散发的温润白光守护,凌云依旧感到识海微微震颤,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扎。“道种”光芒流转,将大部分侵扰化解,但他仍能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试图勾起内心恐惧、绝望、怨恨等负面情绪的力量。“这就是‘阴魂风’……果然诡异,无形无质,直攻神魂根本。”凌云暗自凛然,若非他有“道种”守护,又有“定魂玉”辅助,单凭自身神魂硬抗,恐怕也会感到吃力。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蛇婆,只见她脸色发白,额头隐现冷汗,显然抵抗得颇为辛苦,但尚能支撑。除了阴魂风,更麻烦的是那夹杂在雾气中的暗绿色、暗紫色气流——“蚀骨毒瘴”。这些气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感应到生人气息,便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试图穿透“避瘴丹”形成的清气薄膜,侵蚀肉身。嗤嗤……毒瘴触及清气薄膜,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薄膜微微荡漾,将大部分毒瘴阻隔在外,但依旧有极少部分穿透进来,沾染在皮肤上,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麻痒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凌云心念一动,体表寂灭真元微微流转,那穿透进来的微量毒瘴便被轻易湮灭。但他的寂灭真元恢复不多,不宜过多消耗。蛇婆那边情况稍差,她修炼的毒功虽然让她对毒有一定抗性,但这“蚀骨毒瘴”显然非同一般,她体表的清气薄膜荡漾得更加剧烈,不得不时常运转真元辅助抵御,消耗颇大。两人在浓雾中艰难前行,速度慢了许多。四周除了呼啸的阴风声和毒瘴流动的细微声响,一片死寂。可视范围不足五十丈,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限制,仿佛陷入了一片独立的、充满恶意的小天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浓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阴风声骤然变得尖利刺耳,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同时尖啸!同时,大股大股的暗绿色、暗紫色毒瘴,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将两人淹没!“小心!是阴魂风暴和毒瘴潮!”蛇婆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她曾听紫袍人提过,这空间裂隙附近的环境极不稳定,偶尔会爆发这种大规模的“阴魂风暴”和“毒瘴潮”,乃是此地最危险的天象之一,一旦被卷入中心,筑基修士也凶多吉少!凌云脸色也是一变。他能感觉到,腰间“定魂玉”散发的温润白光,在这骤然狂暴的阴魂风暴冲击下,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无数凄厉的嘶吼、怨恨的诅咒、绝望的哭嚎,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即便有“道种”守护,也感到一阵阵眩晕,心神摇曳。更可怕的是那汹涌而来的毒瘴潮!暗绿色、暗紫色的毒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瞬间将两人体表的清气薄膜腐蚀得“滋滋”作响,迅速变得稀薄、透明!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和麻痒,仿佛在被浓硫酸浸泡!连呼入的空气,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灼烧着气管和肺部!蛇婆尖叫一声,体表的清气薄膜率先破裂,毒瘴瞬间沾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立刻冒起缕缕青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溃烂!她疯狂运转真元,喷出大片毒雾试图抵御,但她的毒雾在这“蚀骨毒瘴”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同化、消融!她惨叫连连,气息迅速萎靡下去。凌云情况稍好,他体表的清气薄膜也在迅速变薄,但寂灭真元自发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灰黑色光膜,与毒瘴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相互湮灭、抵消。寂灭真元的“湮灭”特性,对这种腐蚀性的能量,似乎有着不错的克制效果。但毒瘴太过浓郁,源源不绝,他的真元也在飞速消耗!“不能硬抗!找地方躲避!”凌云厉喝一声,一把抓住痛苦挣扎的蛇婆,将她拖到自己身后,同时全力催动“寂影遁”,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灰影,顶着狂暴的阴魂风和蚀骨毒瘴,朝着记忆中地图标注的、空间裂隙可能存在的方向,疯狂冲去!他必须尽快冲出这片风暴和毒瘴潮的核心区域,或者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躲避!然而,这阴魂风暴和毒瘴潮覆盖范围极广,且似乎有灵性一般,紧紧追着两人不放。凄厉的风声和浓郁的毒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消融。咔嚓!一声轻响,凌云腰间的“定魂玉”,在这狂暴的神魂冲击下,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一道缝隙,温润的白光迅速黯淡下去。顿时,更多的、更加狂暴的怨魂嘶吼声冲入凌云识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都为之一滞。“主人小心!”身后的蛇婆惊恐大叫,她看到一道浓郁的、近乎黑色的毒瘴气流,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凌云侧后方,猛地噬咬向他的后颈!而凌云似乎因“定魂玉”碎裂,神魂受冲击,反应慢了半拍!生死一线!:()好人系统?我偏要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