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河湾坊市一如往常般喧嚣,暗地里的波澜被表面的繁华掩盖。凌云如猎豹般蛰伏,耐心地编织着他的网。他再次光临灵讯斋,以不菲的价格,购买了一份关于醉仙楼内部布局、人员配置、以及近期重要客人动向的详尽情报,重点标注了“天字三号”雅间的具体位置、可能存在的禁制阵法、以及守卫换班规律。同时,他也留意到,灵讯斋的信息栏上,悄然更新了一条不起眼的求购信息——来自“聚宝轩”,高价、紧急求购高品质“阴魄石”,以及几种罕见的、用于稳固空间、隔绝探查的阵法材料,如“空冥晶”、“匿神沙”。“聚宝轩?”凌云心中一动。这家店铺他略有耳闻,表面上是做古玩、奇物、杂项生意的,背景神秘,据说与黑市有些关联,也承接一些不那么“合规”的委托。这种紧急、高价、且需求材料如此针对性的求购,很可能是替某些不便直接出面的客人发布的。“卯”使一方,昨日才到,今日便有“聚宝轩”发布与其潜在需求高度重合的求购……巧合?凌云更相信这是有意为之。“卯”使一行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通过“聚宝轩”这类中介来搜寻所需,既隐蔽又高效。“机会来了。”凌云眼中精光一闪。他并未立刻前往聚宝轩,而是又做了一些准备。首先,他寻了一处偏僻角落,以混沌灵力包裹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那块从“子七”身上得到的“子”字令。令牌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背面是“子”字。令牌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阵法纹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接收和传递某种特定的、极其隐秘的波动,应该是“癸”字势力内部的通讯工具,也可能兼有身份验证功能。凌云尝试模拟“子七”的神魂气息注入令牌,令牌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并无异常。这让他稍稍放心,令牌上或许没有即时的追踪或警报功能,更多是单向或延时联系。但他没有完全信任这块令牌,将其用特殊玉盒封存,隔绝了气息。其次,他以“子七”记忆中的易容技巧为基础,结合《归虚步》带来的对身体细微掌控,对自己的身形、样貌、气息再次进行了调整。他变成了一个面容阴鸷、眼窝深陷、皮肤带着不健康苍白的老年修士模样,修为压制在炼气七层,散发着淡淡的、长期接触阴秽之物的驳杂气息,符合一个常年在黑沼泽等险地讨生活的、精于辨识和采集阴属性材料的“老寻宝人”形象。他自称“鬼叟”。最后,他整理了自己的“货品”。从鬼哭涧、黑沼泽,以及击杀刘师兄、洪烈、血尸门修士所得中,挑选出几块品质上乘的“阴魄石”,以及一小撮勉强符合要求的“匿神沙”(得自血尸门筑基修士储物袋,本用于炼制邪幡),用一个特制的、能隔绝气息的阴沉木盒装好。他没有拿出全部,只拿出了三分之一左右,既要显示“货真价实”,也要留有后手。做完这一切,已是午后。凌云(此刻已是“鬼叟”)再次出门,径直朝着坊市西区一条相对冷清的街道走去,那里是“聚宝轩”的所在地。聚宝轩门面不大,装饰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与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商铺格格不入。门口没有招揽生意的伙计,只有一块不起眼的木匾,写着“聚宝轩”三个字。凌云推门而入。店内光线昏暗,陈设杂乱,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残破的法器碎片、古怪的矿石、不知名的兽骨、泛黄的书卷、生锈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陈旧物品特有的味道。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戴着老花镜、正在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一枚铜钱的老者,修为不过炼气五层,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古董商。但凌云神识敏锐,能感觉到这老者气息沉稳,眼神深处偶有精光闪过,绝非常人。而且,这看似杂乱的店铺内,隐隐有几道极其隐晦的阵法波动,将整个店铺笼罩,隔绝内外。“客官,随便看看。小店虽小,杂项不少,或许有您需要的。”老者头也不抬,慢悠悠地说道,声音沙哑。凌云走到柜台前,用刻意改变的、带着一丝沙哑和苍老的声音道:“不看了。老朽听闻贵轩,在寻‘阴魄石’和几样偏门材料?”老者擦拭铜钱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透过老花镜看了凌云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哦?客官有货?”凌云不答,将那个阴沉木盒放在柜台上,轻轻打开一道缝隙。顿时,一股精纯的阴寒之气混合着淡淡的、扰乱神识的波动散发出来。盒内,三块鸽卵大小、色泽黝黑、内部仿佛有灰色雾气流转的“阴魄石”,以及一小撮闪烁着微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银色细沙“匿神沙”,静静地躺在里面。老者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铜钱和软布,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凌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成色不错,尤其是这匿神沙,杂质很少,难得。客人怎么称呼?”,!“鬼叟。”凌云淡淡道,“常年混迹黑沼泽,捡点破烂糊口。”“鬼叟道友。”老者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身份,“货是好货,不知鬼叟道友想换什么?灵石?还是以物易物?”“不急。”凌云合上木盒,隔绝了气息,“老朽想先问问,贵轩为谁求购此物?或者说,买主有什么具体要求?老朽手里,或许还有更好的,但得看值不值当拿出来,也看……买主是谁。”他刻意将“更好的”和“看买主是谁”咬得重了些,露出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且略带警惕的老江湖模样。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沉吟片刻,道:“鬼叟道友是明白人。买主的身份,恕老朽不便透露。不过,买主确实急需这批材料,品质越高越好,数量也希望能多一些。价格方面,绝对让道友满意。至于具体要求嘛……”他压低声音,“买主需要这些材料,似乎是用来布置一座特殊的隔绝、防护阵法,要求隐蔽性极高,能隔绝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甚至能短暂干扰空间波动。所以,对阴魄石的阴气纯度、匿神沙的匿神效果,要求都很高。道友手中若还有更高品质的,或数量更多,价格可以再谈。”隔绝筑基后期神识探查?干扰空间波动?凌云心中一动,这要求可不低,而且针对性极强,很可能是为了某种秘密会面或交易做准备……醉仙楼,天字三号雅间?“更高品质的,老朽确实还有一点压箱底的存货。”凌云露出犹豫和贪婪交织的表情,“但此等宝物,拿出来风险不小。老朽想当面与买主交易,一是确保安全,二是……或许买主还有其他需求,老朽常年行走险地,别的没有,就是见识多,门路杂,说不定能帮上别的忙。”“当面交易?”老者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这恐怕不合规矩。买主身份尊贵,不便见外人。道友若是信不过小店,我们可以请坊市的‘公正人’作保,或者道友指定交易地点,我们带足灵石或等价物品前往。”“并非信不过贵轩。”凌云叹了口气,做出为难状,“实在是此物关系重大,老朽不得不谨慎。这样吧……”他似下定决心,从怀中(实则是储物袋)掏出一个更小的玉盒,露出更小的一道缝隙,一股更加精纯、甚至带有一丝奇异空间波动的阴寒之气泄露出来,盒内是一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但色泽深邃如墨、内部仿佛有星点闪烁的“阴魄石”核心,以及几粒几乎完全透明、只在特定角度能看到微光的顶级“匿神沙”颗粒。“这是老朽在黑沼泽一处绝地偶然所得,品质远超之前那些。老朽只求与买主见一面,确认无误后交易,地点可以由买主定,哪怕是醉仙楼这等安全之地也行。交易完成,老朽立刻离开河湾坊市,绝不纠缠。”凌云语气诚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若实在不行,那老朽也只能带着这些东西,去别处碰碰运气了。听说,白骨门和阴煞宗,对这类材料,也挺感兴趣。”他最后一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老者脸色微变,看着凌云手中玉盒缝隙泄露出的气息,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这确实是极品!对于急需布置高级隔绝阵法的买主来说,价值巨大。而且对方提到了醉仙楼,显然对坊市内的情况有所了解,并非完全不知深浅的愣头青。“鬼叟道友稍等。”老者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此事老朽做不了主,需请示东家。道友请在此稍坐,喝杯茶。”说着,他转身走进了后堂。凌云依言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感知着店铺内外的动静。他能感觉到,老者进入后堂后,启动了某种隔音禁制,随后似乎通过某种传讯法器在与人交流。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老者才重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让鬼叟道友久等了。”老者坐下,压低声音道,“东家同意了。买主愿意见你一面,不过,时间和地点,由买主定。”“何时?何地?”凌云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今夜,子时初刻,醉仙楼,地字二号雅间。”老者缓缓说道,目光紧盯着凌云,“道友需准时赴约,只能你一人。买主会验货,若货真价实,价格包你满意。若敢耍花样……”他没有说完,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地字二号,不是天字三号。但同在醉仙楼,而且时间就在“卯”“亥”会面(子时)之前一个时辰!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是“卯”使亲自接见,还是其手下?无论哪种,这都是一次绝佳的、近距离接触“卯”使一方核心人员的机会!“地字二号……子时初刻……”凌云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老朽记下了。届时必准时赴约。”他收起玉盒,站起身来,“若无他事,老朽先行告辞,还需准备一下。”,!“道友慢走。”老者起身相送,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离开聚宝轩,凌云在坊市中又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客栈。他没有立刻开始准备,而是先复盘整个接触过程。“聚宝轩的老者,修为不高,但处事老辣,背后东家不简单。他最后同意引荐,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拿出了极品材料,更可能是……‘卯’使一方,确实急需这批材料,而且时间紧迫,不想节外生枝。甚至,他们可能也存了试探之心,看看我这个‘鬼叟’,到底是真货主,还是别有用心之人。”“地字二号,在‘卯’‘亥’会面之前一个时辰见面……是巧合,还是‘卯’使想在正式会面前,拿到这批材料,以便布置什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试探?如果我是别有用心之人,很可能会在见面时露出马脚,而那时距离‘卯’‘亥’正式会面还有一个时辰,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应对。”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凌云别无选择,这是他目前能接触到“卯”使一方,并有可能潜入醉仙楼、探听会面内情的最佳途径。“必须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凌云眼中寒光闪烁。他取出得自刘师兄、洪烈、血尸门修士等人的储物袋,将里面可能用得上的物品一一整理、分类。攻击、防御、逃遁、隐匿、疗伤、解毒……各种符箓、丹药、阵盘、法器,分门别类,置于最顺手的位置。那杆得自血袍修士的“血魂幡”虽然邪异,但威力不俗,必要时也可作为奇兵,只是需小心反噬。他再次检查了“子”字令,确认其状态。这令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伪装身份,或者制造混乱。最后,他静心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混沌道经》缓缓运转,混沌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滋养着经脉和丹田,胸口的寂灭道骨散发出丝丝凉意,让他心神清明,杀意内敛。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窗外,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河湾坊市再次被灯火点亮,比白日更多了几分神秘与奢靡。戌时三刻(晚八点左右),凌云(鬼叟装扮)离开了客栈。他没有直接前往醉仙楼,而是先在坊市中看似随意地逛了逛,在一家成衣铺买了件用料考究的黑色长袍换上,又在一家小酒楼喝了壶灵酒,直到接近子时,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坊市核心区域,那座最为气派华丽的醉仙楼走去。醉仙楼是一座高达五层的精美木石结构楼阁,飞檐斗拱,雕栏画栋,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门前车水马龙,进出者非富即贵,气息大多不弱。门口站着四名身穿统一锦袍、气息精悍的护卫,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八层以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之人。凌云收敛气息,展现出炼气七层的修为,步履沉稳地走到门前。“贵客可有预定?”一名护卫拦下,客气但疏离地问道。“地字二号,鬼叟。”凌云沙哑着声音道,同时,袖中手指微动,一丝精纯的阴寒气息(模拟阴魄石)若有若无地泄露了一丝。护卫眼神微动,显然得到了吩咐,侧身让开:“地字二号雅间在二楼,贵客请,自有人引路。”进入醉仙楼,内部更是富丽堂皇,灵气氤氲。一楼是大堂,摆放着数十张桌椅,此刻已坐满大半,多是饮酒作乐、高谈阔论的修士,其中不乏筑基期的气息。中央还有一个高台,有貌美的女修正在抚琴。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和灵食的香气。一名身穿淡绿色衣裙、容貌清秀的炼气三层侍女迎了上来,盈盈一礼:“贵客是地字二号雅间的客人?请随奴婢来。”凌云微微颔首,跟着侍女,绕过喧闹的大堂,沿着雕花楼梯,向二楼走去。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二楼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两侧是一间间雅间,门上挂着“天字”、“地字”、“人字”的号牌,隐隐有禁制光芒流转,隔音效果极佳。侍女将凌云引到一间挂着“地字二号”木牌的雅间前,轻轻敲了敲门。“进。”一个略显低沉、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从内传出。侍女推开门,对凌云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躬身退下。雅间内布置雅致,燃着静心宁神的檀香。一张圆桌,四把椅子。此刻,桌旁只坐着一人。此人看起来约莫四十许,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长袍,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他气息内敛,但眼神锐利如鹰,在凌云进门的瞬间,就将其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目光尤其在凌云脸上和手上停留了片刻。“鬼叟?”蓝袍人开口,声音正是刚才那个。“正是老朽。”凌云拱手,不卑不亢,“阁下便是买主?”蓝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货,拿出来看看。”凌云依言坐下,从怀中(实则是储物袋中取出)拿出那个装有“极品”阴魄石核心和匿神沙的玉盒,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蓝袍人没有立刻去拿玉盒,而是手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射向玉盒,似乎在探查有无禁制或陷阱。确认无误后,他才用神识包裹着玉盒,将其摄取到面前,打开。精纯的阴寒之气和微弱的空间波动再次弥漫。蓝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仔细检查了阴魄石核心和匿神沙,点了点头:“品质确实不错,足以作为主材。你有多少?”“就这些。”凌云摇头,“此等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老朽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么一点。”蓝袍人盯着凌云看了几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凌云伪装的“鬼叟”面无表情,眼神浑浊,看不出端倪。“东西我要了。开个价吧。”蓝袍人合上玉盒,直接说道。“不急。”凌云却摇了摇头,“在谈价钱之前,老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阁下。”蓝袍人眉头一皱,语气转冷:“哦?你想问什么?不该问的,别问。”“老朽只是好奇。”凌云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警告,慢悠悠地道,“阁下要的这几样材料,特别是这匿神沙,对匿踪、隔绝神识有奇效,通常用来布置隐秘阵法,或者炼制某些特殊的隐匿、逃遁法器。阁下如此急切,不惜高价,甚至愿意接见老朽这等来历不明之人……莫非,是要对付什么人?或者,要防范什么人?”蓝袍人眼神骤然锐利,一股筑基期的威压隐隐锁定凌云,雅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鬼叟,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知道,灵石不会少你的,拿着灵石,离开河湾坊市,对谁都好。”凌云仿佛被威压所慑,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适时的惊惧之色,连忙道:“是是是,老朽多嘴了。只是……老朽常年行走险地,消息还算灵通。最近这河湾坊市,似乎不太平啊。听说,前几日黑沼泽那边,出了不小的事,连血尸门的筑基高手都栽了跟头……还有,好像有什么神秘势力在活动,连青岚剑宗的人都惊动了……阁下此时高价求购此等材料,老朽只是担心,别是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是非中,那可就……”他絮絮叨叨,一副胆小怕事、却又忍不住八卦的老朽模样。蓝袍人听着凌云的话,眼中厉色稍缓,但审视的目光更加深沉。他冷哼一声:“不该你操心的事,少打听。东西我买了,这是灵石,拿了赶紧走人。”说着,他抛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落在凌云面前,看分量,至少有上千下品灵石,远超那点材料本身的价值,显然是想尽快打发走这个“麻烦”的老头。凌云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脸上露出贪婪和满意的神色,连忙收起,站起身,点头哈腰:“多谢阁下,多谢阁下!老朽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似乎不经意地瞥见了蓝袍人腰间悬挂的一块木牌——黑色的,半个巴掌大小,样式与“子”字令、“癸”字令极为相似,只是符文不同,背面隐约可见一个“卯”字!果然是“卯”字令!此人即便不是“卯”使本人,也绝对是其心腹!“且慢。”就在凌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蓝袍人突然开口。凌云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安:“阁下……还有何吩咐?”蓝袍人盯着凌云,缓缓道:“你说你消息灵通……那最近在黑水集、河湾坊市附近,可曾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陌生的年轻修士出现?或者,关于一块特殊黑色令牌的传闻?”来了!凌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挠了挠头:“特别的年轻修士?这个……来往的年轻修士多了去了,老朽也记不清。至于黑色令牌的传闻……好像前阵子在黑水集是听到过几句,说是跟什么古修洞府有关,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当不得真。怎么,阁下也在找那令牌?”蓝袍人目光灼灼:“你还听到了什么?关于那令牌,或者持有令牌的人?”凌云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嗯……好像说,那令牌是什么‘钥匙’?能打开某个地方的禁制?至于人……听说是个挺年轻的修士,修为好像不低,具体长什么样就不知道了。哦,对了,好像还跟一个被灭门的小宗门有关,叫什么……归元宗?对,归元宗!老朽当时还奇怪呢,一个小宗门,怎么跟这种宝物扯上关系了……”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蓝袍人的反应。当听到“归元宗”三个字时,蓝袍人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尽管掩饰得极好,但那一闪而逝的厉色,没有逃过凌云的神识感知。“归元宗……”蓝袍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语气转冷,“好了,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天在这里见到我、说过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明白,明白!老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凌云连忙保证,再次转身,拉开雅间门,快步走了出去,背影带着一丝仓皇。,!直到走出醉仙楼,融入外面的人流,凌云脸上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才瞬间消失,眼神恢复清明冷静。“果然是‘卯’字所属,对‘归元宗’反应强烈。他们也在找令牌,也关注归元宗余孽……而且,似乎对黑水集、河湾坊市最近出现的‘陌生年轻修士’很在意,是在找我吗?”凌云心中冷笑,“不过,他们似乎并未将‘鬼叟’与目标联系起来,只当是个贪财怕事、消息灵通的老油条。这很好。”“他问起令牌和持有者,说明他们并未放弃追查,而且可能掌握了一些线索。但显然,他们还没锁定具体目标。‘亥’使那边的失败,让他们更加谨慎,也急需这批材料来布置隔绝阵法,以防万一。”“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凌云抬头看了看月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卯”使一方的核心人物已经见过,初步印象已经留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潜入天字三号,探听“卯”“亥”会面的具体内容!他没有立刻离开醉仙楼附近,而是找了个僻静角落,再次改变身形相貌,换了一身醉仙楼伙计的服饰(这是他白天早已准备好、藏于储物袋中的),将气息压制到炼气三层,然后,如同一个普通伙计,低着头,端着早已备好、放有酒壶和几样小菜的托盘,混入了醉仙楼后门,朝着厨房方向走去。真正的暗夜交锋,才刚刚开始。:()好人系统?我偏要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