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义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让人心酸。
“谢谢……谢谢你……”
他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对不起他们……我没能保护好他们……我让他们曝尸荒野四十年……我对不起他们……”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老狗踩著他的后背,也没有动。
石室里只剩下朱守义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里裹著四十年的痛苦,四十年的仇恨,四十年的煎熬。
过了很久,朱守义终於止住了哭声,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我看著他,沉声道。
“朱守义,你害了这么多人,这笔帐,怎么算?”
朱守义抬起头,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悽然的笑。
“怎么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杀了人,我偿命。你杀了我吧,给你家人报仇,给朱家坎的人报仇。”
他说著,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我看著他那张焦黑的脸,看著他那双闭上的眼睛,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杀他?
他是该死,他害了那么多人,死一百次都不够。可杀了他,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能活过来吗?
不能。
杀了他,只是多添一条人命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老狗。
老狗黄澄澄的竖瞳盯著我,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我自己做决定。
我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道。
“朱守义,我不杀你。”
朱守义猛地睁开眼,盯著我,眼神里满是惊愕。
“你……你不杀我?”
“不杀。”
“但你害了这么多人,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的养尸邪术,必须废掉。你的阴尸王已经被我砸了,你也没有再害人的本事了。我会把你带回朱家坎,交给村里人处置。他们要是想杀你,我不管。他们要是想放你,我也不管。你的命,交给他们决定。”
朱守义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
“交给朱家坎人处置?他们肯定想杀我。我勾了他们那么多人的魂,他们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你把我交给他们,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
“杀你,是我的决定。交给他们,是他们的决定。我不是刽子手,我不想替別人决定生死。”
朱守义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敬佩,又像是嘲讽。
“你倒是心善。可你知道吗?心善的人,往往活不长。”
“活不活长,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说著,转头看向老狗。
“老狗,他身上的邪术,能废吗?”
老狗点点头。
“能。他这身本事,全靠那个老道士传的邪术撑著。我可以用仙阳气把他的经脉废了,让他再也无法动用邪术。不过废了之后,他会大病一场,以后身子骨也会弱很多,但命能保住。”
“那就废了吧。”
老狗点点头,掌心微微发力,一股精纯厚重的仙阳气顺著掌心灌入朱守义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