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咕嘟……”
一阵诡异的水冒泡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在死寂的山洞里,像水泡从水底往上翻,沉闷、黏腻,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心里一紧,立马收回脚,扭头往外看。
紧接著。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破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是那两口完好无损的大水缸!
缸口盖著的木板,瞬间被从里头顶碎了!
我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茅草屋的门框上,撞得我脊梁骨生疼。
只见那两口大水缸里,黑水翻涌,咕嘟咕嘟的泡越冒越多,紧接著,两只青黑的手,从缸里伸了出来!
那手瘦得皮包骨头,指甲又长又尖,呈青黑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烂肉,看著噁心至极。
紧接著,两个浑身泡得发福的身影,从水缸里慢慢爬了出来。
我死死盯著那两个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是两具行尸。
左边那具,是个老头的模样,身上穿著破烂的黑色棉袄,棉袄被黑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皮肉被水泡得发胀、发白,皮肤表层已经开始溃烂,一块块往下掉,露出底下红白色的烂肉,混著黑水,往下滴著黏糊糊的汁液。
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眼睛紧闭著,眼窝深陷,嘴唇泡得外翻,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嘴角淌著黑汤子,顺著下巴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腿浮肿得厉害,裤腿撑得鼓鼓的,每走一步,腿上的烂肉就晃一下,黑水顺著裤脚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黑糊糊的脚印。
右边那具,是个老太太的身形,裹著一头已经发黑的旧头巾,头巾掉了一半,露出底下花白的、黏成一团的头髮,头髮上沾著黑水和烂草,脸同样泡得发福,皮肤皱巴巴的,却又肿得发亮,一半脸皮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颧骨和暗红色的肌肉。
她的胳膊泡得跟萝卜一样粗,手指头肿得合不拢,指甲缝里全是污秽,身子晃悠悠的,像个灌满了黑水的皮囊,隨时都要炸开。
两具行尸爬出水缸后,没有任何犹豫,晃著浮肿的身子,一步一步,朝著茅草屋的门口走了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却很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黑水从身上往下滴的声音,还有关节转动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怪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摩擦,听得人耳朵生疼。
他们的目標,就是我!
“十三!小心!是水浸尸!被阴水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养出来的行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黄大浪在我脑子里急得炸毛。
“別被他们碰到!他们的黑水沾到身上,会很麻烦。”
我连忙攥紧拳头,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墙壁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是出马先生,有黄大浪这个本家靠山,可这行尸是被邪术养出来的,浑身上下都是阴气,寻常的拳脚根本伤不到他们。
两具行尸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堵住了整个茅草屋的出口,把我和老狗困在了屋里。
他们停下脚步,脑袋慢慢歪向一边,像是在打量我,紧闭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黑,像两潭死水,空洞、诡异,透著一股子毫无生气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