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侧后方,约莫两三丈外,那污浊气流的顏色似乎淡了一些,紊乱的波动也稍弱,隱隱勾勒出一条断断续续、指向我们来时方向的、相对乾净的狭窄路径!
“那边!走那条缝!”我在心中狂吼,也不知道是喊给谁听。
求生的本能和救爹的执念压过了左肩的剧痛和浑身的冰冷。
我也不知道哪迸出来的力气,一把將爹沉重瘫软的身体甩到背上。
“老狗!开路!”
我嘶声喊道,朝著那条感知中的狭窄路径,埋头撞了过去!
老狗发出一声短促而决绝的应和,化作一道更凌厉的灰影,不再与纠缠的雾倀撕咬,而是径直衝向前方路径上试图凝聚的灰绿光晕,用身体、用利爪、用吞吐著青光的牙齿,凶狠地撞开、撕碎那些拦路的秽物!
“拦住……他们……!”
那干哑朽木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气急败坏的波动,在浓雾中尖锐地迴荡。
更多的灰绿色光晕从雾气深处亮起,更多的“沙沙”声、“嗬嗬”喘息声、“咔啦”碎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
浓雾剧烈地翻腾、压缩,试图彻底封死那条脆弱的路径。
我不再追求砍中什么实体,只是凭著柳若云真炁带来的模糊感应和对那条生路的执念,疯狂地向前衝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更刺骨的寒意和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顺著身体反噬而来,手臂越来越沉,越来越麻。
背上爹的身体,像一个不断下沉的冰坨,压得我脊椎嘎吱作响。
他微弱的呼吸喷在我颈侧,时有时无,每一次间隔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不能停!不能倒下!
冲!只能他妈的往前冲!
不知道第几次撞开一团试图缠上我脚踝的灰雾,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腐叶的闷响,雾倀的怪叫,老狗凶悍的呜咽,我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心臟狂暴的跳动,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阴寒……
所有的声音、气味、感觉混杂在一起。
就在我感觉那口由恐惧和意志强提著的真气快要散掉,双腿像灌满了铅,眼前阵阵发黑,左肩的阴寒刺痛已经蔓延到半边胸膛的时候。
前方,那污浊气流的顏色,陡然一变!
灰黑褪去,淡金涌现!
一直感知中的那条狭窄路径,尽头猛地豁然开朗!
“到了!”
柳若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榨乾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片骤然清明的方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猛地向前一跃!
“噗通!”
沉重的坠落感。
刺眼!毫无遮挡的、白晃晃的冬日阳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骤然睁开的眼睛里,带来一片灼痛的金星乱冒。
背后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湿重、腐臭,在踏出林缘的瞬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斩断,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带著泥土和乾草气息的寒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来了劫后余生的、近乎滚烫的实感。
我双腿彻底脱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冻得硬邦邦的大地上。
背上的爹也顺著我的脊背滑落下来。我手忙脚乱地转身,用颤抖的手臂接住他,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