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分成了三伙。
我爹、我、我娘跟秀莲。
好在王家屯距离朱家坎不远。
一进她家院子,就感觉一股阴气往骨头缝里钻,不是天冷的那种,是粘腻的、让人发毛的寒。
我能听见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不像人声,倒像什么野兽在坑洞里哼唧。
秀莲她娘早没了,家里就父女俩。
她推开堂屋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著莫名的腥气扑面而来。
里屋炕上,老王头蜷缩在炕梢最角落,裹著两床厚棉被,还在不停地抖。
他脸色不是病態的白,而是泛著一层诡异的青灰,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微微张著,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最扎眼的是,他两只手死死攥在胸前,棉袄鼓出一块,隱约是个圆滚滚的形状。
我爹我娘倒吸一口凉气。
我娘小声说。
“这……这瞅著可不像是实病啊。”
我让秀莲点盏油灯过来。
昏暗的灯光凑近,我看清老王头的指甲缝里,似乎塞著黑乎乎的泥垢,凑近了闻,没有土腥味,反而有股河底淤泥特有的、带著水腥的腐味。
“王叔?王叔?”
我叫了两声。
老王头猛地一颤,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那眼珠子浑浊发黄,直勾勾地盯著屋顶房梁,瞳孔缩得极小。
他喉咙里“咕嚕”一声,含混地吐出几个字。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声音嘶哑,全然不像他本人。
秀莲嚇得捂住嘴。
我爹脸色凝重,我娘紧紧抓著秀莲的胳膊。
我退后两步,从怀里摸出三根供香,就著油灯点燃,插在炕沿缝隙里。青烟裊裊升起,却不散开,而是打著旋儿,慢慢飘向老王头,尤其缠向他紧抱的胸前。
烟雾触及他的瞬间,老王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胡乱喊叫。
“不走!我不走!宝地……是我的洞府……滚开!”
那声音尖细,完全不是老王头的声音。
我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转身对秀莲和我爹娘说。
“是河里的东西跟回来了。那块石头,是『引子。”
秀莲腿一软,差点跪下,带著哭腔。
“十三哥,那……那咋整啊?”
我看看窗外阴沉的天,又看看炕上呻吟的老王头,吐了口气。
“准备点东西吧。爹,娘,你们搭把手。秀莲,你去找个没用过的黑碗,盛满清水,再找根没染色的新红线。”
黑水河突然变清,引来了贪恋宝地的东西,老王头贪心捡了不该捡的,正好成了人家相中的“窍”。这事,寻常医药救不了。
香头上的烟,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