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浪稳了稳我的心神。
“你爹体格壮实,八字也硬,寻常玩意儿想轻易动他没那么容易。咱们得捋捋。昨晚那假『王老师来的时候,有啥特別的地方没有?你娘咋说的?”
我强迫自己定下神,掉头又往家跑,得仔细问问我娘。
刚跑到家门口,就看见我娘正倚著院门框,眼巴巴地往外望呢,一见我跑回来,脸上那点强撑著的镇定一下子就碎了。
“十三!你爹呢?王老师咋说?”
我喘著粗气,一把扶住我娘。
“娘,王老师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来叫爹!他家的確打苞米,可没缺人手!”
我娘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脸“唰”地就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
“不…不能啊…昨晚上来的,明明就是王老师啊…穿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戴著眼镜,说话文縐縐的…我还给他倒了碗水呢……”
“娘,您別急,慢慢想。”
我攥紧我娘冰凉的手。
“那个王老师。跟平时有啥不一样没?哪怕一丁点!”
我娘眼神发直,努力回想著,忽然,她打了个哆嗦。
“你这么一说…好像…好像他身上有股子味儿……不像王老师平时的粉笔灰味儿……是有点土腥气,还有点……像放了很久的干蘑菇那股味儿?我当时还寻思,是不是王老师家里潮,衣裳捂著了……就没往心里去……”
土腥气!干蘑菇似的味儿!
“还有呢?他说啥了?就光说让爹去帮忙?”
我急声问。
“就说……就说打苞米人手不够,让你爹赶紧去搭把手。你爹还说呢,王老师开口了,那得去,撂下碗就跟著走了……走的时候……走的时候……”
我娘眼神里透出恐惧。
“那人好像……好像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说不出来,看得我心里头髮毛,凉颼颼的……”
我娘越说越怕,身子直抖。
秀莲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扶住我娘另一边胳膊,小脸煞白,紧紧咬著下唇。
“是那灰衣老东西!”
黄大浪在我心里断喝。
“他娘的,盯上你家了!先派个倀鬼似的玩意儿扮成王老师,把你爹调走,再自己或者让別的什么来你家探底!昨晚院角那玩意,没准就是他!”
“可他图啥?”
我脑子飞快地转。
“我家有啥值得他这么惦记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秀莲。
因为她爹王叔的死?
因为秀莲现在住在我家?
不对,一定是盯上了秀莲。
秀莲是八字阴命。
整符合炼尸炼煞的要求。
我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奔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