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的疼不是皮肉破了的疼,是钻心的、带著冰碴子的凉,顺著血管往骨头缝里钻,那股子阴寒劲差点让我手里的菜刀直接掉地上。
我低头瞅了眼,左胳膊上三道黑黢黢的抓痕,血不是红的,是发乌的黑,顺著胳膊肘往下淌,滴在地上都能冒起一丝白气,闻著比行僵的腐臭味还衝鼻子。
“操!这尸毒来得也太快了!”
我骂了一句,咬著牙往就近的李大娘家跑,怀里的小狐狸俩尾巴都炸起来了,尖声喊。
“別他妈瞎跑!找烈酒!高度数的苞米烧,越烈越好!再晚了你的胳膊就得锯了!”
我哪敢耽搁,踹开李大娘家的院门,屋里的李大娘正抱著孙子缩在炕角发抖,见我一身血衝进来,嚇得嗷一嗓子。
“十三!你……你这是咋了?!”
“李大娘,快!你家的苞米烧呢?最烈的那种!”
我捂著胳膊,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说话都带颤音。
李大娘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带爬地从柜底下翻出个陶罈子,拧开盖子,一股呛人的酒气直衝脑门,差点把我熏个跟头。
“就是这个!去年我家老头子酿的,六十多度,辣得能烧穿肠子!”
“谢了大娘!”
我抓过罈子,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往胳膊的抓痕上倒。
“滋啦!”
酒浇在伤口上,那股子疼比被行僵抓的时候还狠十倍,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肉里扎,我疼得浑身抽搐,牙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怀里的小狐狸用俩尾巴死死缠住我的胳膊,声音沉了点。
“忍著点!这酒只能暂时压著尸毒,解不了根!想彻底好,还得去老黑山找那只野狗!”
我咬著牙点了点头,酒倒了半罈子,胳膊上的黑血倒是流得少了,可那股子阴寒劲还是没退,反而往心口窝钻,冻得我嘴唇都发紫了。
我把罈子还给李大娘,又从她家灶房里摸了块粗布,狠狠缠在胳膊上,勒得紧梆梆的,这才稍微缓过点劲。
“十三,你这是咋了?外面还有那玩意儿么!”
李大娘拉著我的胳膊,满脸担心与害怕。
“那些玩意都让我乾死了。”
“我要去老黑山,我爹要是找我,你就帮我告诉他一声,不用担心我。”
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然后急忙往外跑。
跑出村子,天已经蒙蒙亮了,可东边的太阳被乌云遮著,连点光都透不出来,老黑山的方向更是黑沉沉的,像是扣了个大黑锅。
我往怀里摸了摸,小狐狸缩成一团,俩尾巴搭在我脖子上,声音有气无力。
“顺著村后的土路往北走,过了三道沟就是老黑山的山口了。记住,进了山別乱说话,別踩那些长得歪歪扭扭的草,那是瘴气根,闻著就迷糊。”
我嗯了一声,脚步没停,胳膊上的疼一阵轻一阵重,尸毒像是在肉里钻来钻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腿上绑了石头,沉得要命。
村后的土路坑坑洼洼的,全是石头和烂泥,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於看到了小狐狸说的三道沟。
三道沟里全是烂泥塘,里面的水黑得跟墨汁似的,飘著一层绿乎乎的东西,闻著一股腥臭味,比茅厕还衝。
我踩著沟边的石头过,不敢碰那些水,小狐狸突然喊。
“別低头看水!那水里有瘴气引的幻像,看了就会掉下去!”
我赶紧抬头,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就见水里好像有无数只手伸出来,抓著我的脚踝,凉颼颼的,嚇得我赶紧抬脚,差点踩空掉下去。